且行且歌  

永生之国 15-16

向哨&先婚后爱。前文好像标题又搞错了,算了,不用管(。)



15


气氛像被扳紧的琴弦一样倏然紧张。

小杰愣了愣。但他没有出口打断,而是听着奇犽向前走了一步道:“您怎么会这样说呢?”

青年那张漂亮的面容流露出了一点惊愕、不安,在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以后,又流露出一点惶惑和生气,大概是想口不择言的,但胸口起伏了几下,又勉强忍住了。

光是看着表情,小杰几乎都要信了。

奇犽演技真好。他溜眼看了一眼希特妮塔。

不过小杰知道奇犽不紧张,他出色的听力听见奇犽的心跳自始至终都很沉稳,没有慌乱的意思。他也知道希特妮塔其实并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他的动态视力能细致入微地观察到面前所有人的表情,听到他们的心跳。

希特妮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心跳全部无懈可击。但这反而太过冷静了,尽管对方纵横浸/淫黑白两道多年,早练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可旋律早告诉过他,就算再完美的扑克脸,心音也是不会撒谎的。如果希特妮塔确实知道了他们是塔派来的,她的心跳绝对不可能这么冷静。毕竟毫不夸张地讲,隐藏在这间半开放式房间里的三十六个保镖加起来也打不过小杰一个人。

换句话说,不过是试探而已。

反而是围绕在她身侧的女郎们,表情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僵硬和震惊。其中包括一个全身肌肉水平远高于旁边其他姑娘的女郎,大概是希特妮塔的女保镖,她脸上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是最震惊的,虽然马上就收了起来,但她的心跳仍然非常剧烈。她马上变换了姿势背过了身,虽然仍旧低着头继续为希特妮塔按摩小腿,但隐在怀中的手恐怕已经拿住了枪。

虽然小杰知道奇犽肯定有自己惯用的判断方式,但他也知道向导不像哨兵一样五感敏锐,可以像这样观察心跳,所以想一想,还是觉得反应迅速的奇犽好厉害。

“我们肩负森德里克先生的嘱托而来,要我们今晚务必在夫人的宴会上将他的真切致意带给夫人。”

森德里克,是前几天刚捕获的大毒枭的名字,横霸贩毒军/火王国十数年,势力盘根错节。成功逮捕这毒瘤和他手下一众核心成员,足够让警方检方欢天喜地提前过年。不过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塔和警方愣是憋住了把捕获的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今天这名为酒吧聚会实为新型毒品展示交流会的聚会消息与聚众地点的相关情报,甚至包括这两张邀请函,也都是森德里克为了将功补过而提供的。

森德里克向来与希特妮塔平分江山,如果是代表他前来的人,希特妮塔自然不敢妄动。

奇犽面色冷然,他松开了握着小杰的手,毫不畏惧旁边站立着的黑衣保镖,走上前去,随手往沙发上丢了一块怀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躺坐着的希特妮塔。

他本就俊美得略带凛冽的眉目这么一冷,鼻梁高挺,一半眼睛浸入阴影,银色眼珠仿佛蕴着电光一般却亮得逼人,顿时侵略感与压迫感暴涨。他这突然的动作,引得几个保镖神经同时绷紧,上前一步将他挡在外面,手猛地伸入怀中,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就都瞄准了人群中心的奇犽。

更多的隐藏在会场之中的保镖得到消息,开始往屏风后攒聚。

奇犽却仍毫不畏惧、不卑不亢地站在人外,穿过人墙与希特妮塔对视。

那块怀表是森德里克配给组织骨干的,他的每个心腹都有一块,表盘背面嵌雕着工艺复杂的一只灯塔水母,极难仿造。这表自然也是为了有备无患,从森德里克手下手里搜出来的。

希特妮塔作为与森德里克平分秋色这么多年的大毒枭,自然不可能认不得这只怀表。

希特妮塔被保镖群挡住了,小杰看不见,便只望着奇犽。奇犽穿着长风衣,宽肩窄腰,长腿线条削得利落,一手插在风衣口袋,一手自然垂下,瘦长洁净的白皙手指上戴着一只银色尾戒。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里露出一段漂亮的脖颈与喉结,choker上一点砂砾般的蓝宝石盈然生出锋耀光芒,看着不像个特种兵,反而风度翩翩得像个大学教授或者钢琴家。

小杰看着他。

“我们诚心而来,但既然夫人给出这样的答复,我们又已将森德里克先生的问候带到,那就不打扰夫人的雅兴了。”

“失陪,告辞。”

奇犽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长长的黑风衣下摆旋过一个凌厉的弧度,包裹着笔直小腿的长靴一迈,就向小杰走过来。他侧过来的脸上神色还漠然着,轮廓仿佛刀刻,瞳仁是分外冷凉的琉璃色,连眉梢与睫毛尖都淀着杀气凝然的风霜。

小杰看着他。

有时候,人在很短的时间里,却能莫名其妙地想到很多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但也是在现在这个瞬间,他才会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奇犽的时候,奇犽的模样。

是与他每晚所喝的那杯雪白的热牛奶里所藏的温软微甜截然相反的、与现在如出一辙的,风雪一般冰冷彻骨的锋利。




16


某次小杰回家的时候,因为突然兴起想去探望一条流浪小猫,所以抄了近路,走进了七拐八绕的小巷群里。

当时正是盛夏了,晚上生锈的路灯光线昏沉,大抵是要下雷雨了,空气又热又闷,飞蛾有气没力地绕着灯罩旋转,时不时撞一下,又蔫耷耷地掉下来。小杰踩着昏暗的路灯往前走,一路找那只流浪的小猫,但后者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串门了,他一连找了好几条对方习惯出没的小巷也没能找着。

小杰决定最后再找一次,要是再找不到,就把小鱼干和猫罐头放在它最长住的一条小巷里,然后回家。

于是他走到最后一条小巷的路口的时候,见到了很多盘踞缠结在一块的影子。

一群混混将一个人围在中央,小杰出色的听力能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他们威胁对方把钱包与值钱物交出来的对话。被威胁敲诈者一直没开口,他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打算。既然碰上了这种事,那小杰就肯定不会不管。他一边祈祷流浪猫不要在这时候回来以免被伤到,一边捏了捏手腕。

就在他准备上前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青年的声音,从人群里不远不近地传了出来。

“你们要什么?”

乍一听,这话其实像是在示弱。可小杰莫名觉得不是,大抵是因为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微微低沉,半点也听不出慌张惶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竟然还很好听。

一个小黄毛笑了起来:“你身上有的值钱玩意,全拿出来。”

另一个人接道:“我瞧他手上这表好像也挺高档的,也脱了。”

一群人此起彼伏地笑了起来。

“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跟个女人似的。是搞基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杰听不下去了,他伸手从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随便吧。同时叫道:“喂!”

黄毛混混本能地回了个头。

然后他哼都没能哼一声,就倒地了,额头上带着红肿的红印。小杰站在原地,清楚楚地看着这群家伙,道:“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这句话,换做另一个场合,换做无论是谁来说,都只能得到一片肆无忌惮的嘲笑。可他刚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黄毛打晕了,而混混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到底是怎么从七八米开外的地方一瞬间蹿到这里的。

他们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心里都在莫名其妙地嘀咕:这搅事的愣头是从哪儿来的?

领头的刚要说些客套话试探他,忽然眼前一晃,心里哀嚎一声,便也像那个已经gg的小黄毛一样,一声不吭地倒下去了。小杰懒得和他们废话,三下五除二把一群渣滓给料理了,拍拍手,又把双手手心在裤缝上随意蹭了蹭,才把手伸向一直站在原地、靠着墙没动的银发青年。

“那个,你没事吧?”

恰巧一道闪电落下,银白的长蛇将暮紫色的天空大刀阔斧地劈成两半,把一切都褪色成黑白分明的纯粹光影,电光一闪即逝以后,小杰的视网膜才缓慢地恢复了色彩的感知。

银发青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靠着墙,松垮垮地站着,却比站得笔直的小杰还要高上一点。灰黄的路灯在头顶颤巍巍地飘落下来,他深挺的鼻梁便拢出一小片阴影,垂下眼皮看过来的时候,偷过来的眼神晦暗不明,是在扫视打量小杰。

他身上隐约透着股万事不关己的懒散和冷淡感,这种漠然攒聚在他的眼角眉梢,给那秀丽的眉目都裹上了一层风雪一般的凛冽冷锐。

那双罕见的近乎透明的眼珠凝视他的时候,难得让小杰感到了一点忐忑。

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有点寒毛倒竖的感觉。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刚才小杰出手打趴这群混混,有一点抢着的意思。明明没有什么理由,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大抵是出于他的直觉,明明青年什么也没做,什么也还没说,他却有一种非常危险的预感。

总觉得……如果不赶紧把这群家伙解决掉,他们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银发青年看了他一会儿,最终他还是站直了身子,伸出手,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算是接受了这点来自陌生人的好意。

他的手瘦长素白,骨节分明,明明刚刚才脱险,手心却很干燥洁净。

“谢谢。”他说。小杰松了一口气,笑道:“没什么。你是刚来这片区吗?晚上不要一个人走这边,挺危险的。”

银发青年又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一次:“谢谢。”

他径自出了小巷,小杰则折返回来去找被自己丢在一边的猫罐头和小鱼干。回到原地,才发现流浪猫正绕着那个塑料袋打转,一副抓耳挠腮想吃,但又吃不到嘴的憨态;它回头看到小杰,便很不高兴地“喵”了一声,意思大概是“你这人类,上供竟然不把罐头打开,这让我怎么吃?”

小杰便蹲过去,给它把罐头打开了,看它吧嗒吧嗒地吃,一边摸摸它的脑袋。

他看着它吃了一会儿,才听到身后尾随在不远处的心跳声渐渐远离。

哪怕他是S级哨兵,竟然也听不到脚步声。

小杰摸了摸流浪猫的小脑袋,低声道:“糟糕……忘了问他的名字了。”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自言自语:“不过他身上味道还挺好闻的。”

流浪猫不知所以,看在美味的罐头与小鱼干的份上,勉为其难地抬头蹭了蹭他的手掌。


后来小杰出了趟长期任务,很长时间不在塔里。回来就听说塔里多了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声名鹤唳的S级向导,据说非常年轻,能力强大,长得很好看,却很不好处,独来独往,所有向他示好的哨兵都碰了钉子。

小杰在酷拉皮卡那儿看过资料。新来的向导有着银色的头发和银色的眼珠,俊秀的眉目间隐约透着万事不关己的懒散和冷淡。

名字叫奇犽·揍敌客。

但小杰一直没找到正式认识他的机会,哨兵太忙了,总是脚不沾地地出完一个任务,还有下一个任务等着。向导也是差不多的狗一样的生活。不过小杰不急,他总会有些奇怪的直觉,这次也不例外。而这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奇怪的笃定。

他想,他总有机会能正式认识这个人的,去了解一下这个人真正的样子,去试探一下,那天晚上让他觉得无比危险的那份预感,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虽然那个时候谜之自信的小杰是怎么也没能想到,机会确实是有了,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由别人捧到面前的,而且是世界上最深入透彻不过的了解方式了。

婚姻。

……

小杰想一想,还觉得人生真是世事无常。婚姻这种东西,原来也能像他们初遇那天晚上呼噜噜刮起来的台风一样,说来就来。

有时候,习惯确实是很可怕的东西。

严格意义上,他和奇犽认识刚一个月。还因为奇犽这之前出了个长途任务,整整一个星期不在家,所以一个月还要打个折扣,是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二十一天。不长也不短,刚好是形成一个习惯所需要的时间。

居住在一起,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秉性的。什么都可以伪装,唯独生活习惯不能。而生活习惯有时候就是一个人性格、教养与价值观的最好体现。

虽然原因有点扯淡,但到底是难得的能完全了解奇犽的机会,所以小杰开始借着住在奇犽的家里的机会,观察奇犽。

奇犽容貌盛丽,眼珠是罕见的琉璃色,这颜色虽说好看,可不带笑的时候便显得冷淡,他又天生带一股骄傲,一眼看上去便让人觉得格外锐利不可接近,也难怪是公认最难接近的向导了。

可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小杰发现奇犽虽然懒散又有点任性,实际上却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淡。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彼此都不熟,所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仅止步在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见过一面能说上几句话的陌生人。他们作息时间基本上一致,奇犽除了交接任务,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房间里,除了给他做精神疏导、吃饭、出任务的时候会下楼来,其他时候小杰甚至很少看见他。

但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小杰晚上洗完澡,临睡前路过餐桌的时候,会在那里发现一杯煮好的牛奶。

这大概是对小杰包圆了全部家务的投桃报李。小杰没见奇犽下过厨,煮个牛奶也看不出来什么厨艺水平。但他每次喝那杯牛奶的时候,却还是觉得那温度从喉咙口一路暖到脚趾,暖洋洋的,仿佛在做精神疏导一样舒适。

也忘了从什么时候起,他们有空的时候并不待在房间里,而是在客厅的沙发里说笑,谈些塔里的趣闻,一起抱着零食看几场电影,撸起袖子踩在沙发上彼此争红了脸打手柄游戏,在耳机找不到的时候,也会分享同一副耳机,靠在沙发上听几首歌。

这个时候的奇犽,看起来仍旧俊秀又漂亮,可他的眉目轮廓却再也不像覆了风雪一般冰冷了。听到好笑的事情的时候奇犽也会毫不客气地大笑,偷吃巧克力被小杰发现的时候会抿嘴,像个做错事被大人发现却死犟不肯承认的别扭的小孩。电影主角和剧情实在太让人无语的时候会忍不住翻个白眼,虽然小杰觉得以奇犽的颜值来说,即使他把白眼翻穿天灵盖也能把那些精挑细选的电影明星甩个十条街。而当他在手柄游戏里打赢小杰以后,会像小杰以前经常去探望的那只猫咪一样,满足地眯起银色的眼睛,嘴角翘起很得意的笑。

奇犽也不再只把牛奶放在餐桌上,一副“爱喝不喝”的模样,而是当着小杰的面煮,当着小杰的面放蜂蜜,然后抄着双臂倚在墙边看着小杰抱着杯子把牛奶喝完,再督促他去刷牙。

他们靠在沙发上各自抱一本书,分享同一副耳机的时候,奇犽读得累了,便略微垂下目光,或者干脆闭起眼睛,他侧脸的轮廓好看得动人心魄,颈骨的线条延伸进衣领之中,长腿交叠,肌肤素白得像玉。他身上这时便浮现出固有的安静与懒散,可他依旧不冷,既不凛冽,也不刺骨。

也许是舒缓的音乐的缘故,他看起来反而有一点温柔。



……

小杰就忍不住想到他那没见过几次面的混账老爹一脸欠揍地揉着他的头顶,一脸欠揍地讲出的那句话:

“儿子啊,人生啊,是有很多意外的——”

虽然雷欧力每次提到他那混账老爹,就一副拳头痒痒的模样,但小杰本人其实不讨厌这个常年把他放羊式教育、自己跑出去撒野闯荡的至亲,甚至很理解他的做法。大抵是因为事实上,他和金到底流着同样的血,埋着同样的一副打不折、也征服不了的骨头,睁着同样一对永远望着世界的同色的眼珠,长着同样一双总停不下来的、克制不住向往自由的脚。

生着同样的注定要死在战场上的灵魂。

小杰不畏死。

他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以“只要是以自己受伤为代价就不是代价”的处理方式为行动准则,身上的旧伤还没结痂便又叠新伤,即使被雷欧力骂得狗血淋头也死不悔改。

反正他是个战士,战士的路注定了就是这么短,而他希望他所保护的人们接下去的路都能长一点,再更长一点。*

反正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话,即使离去,即使有遗憾,却也不会有无论如何割舍不下的牵挂。

可小杰此刻看着奇犽,他看着这个几乎是用一把厉雪一般的刀铸成了脊梁风骨的人,转身裹着满身漠然向他走来,却在这短短几步之内,在望向他的目光里,那琉璃色就尽融了雪霜,明亮得仿佛盛了一捧晨星。小杰不知道奇犽有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唇角几乎是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从刀劈斧凿般抿直的一条线,变成了微微翘起的一个笑。那笑不算很开朗,弧度也不大,却透着奇犽独有的一分温存。

他向他走过来,裹着一怀松木沁雪的冷香,伸手来牵他的手。

他低下头,在隆隆的心跳里望着奇犽从黑色袖口里伸出来的一截手腕和微微凸出的腕骨,他舒展的瘦长洁净的手指,以及小指上戴着的那只银色的尾戒。

他皮肤白净,发色罕见,瞳色也罕见,是乍眼看去锋利凛冽的银。

可这一刻小杰却不觉得奇犽像雪了。

他觉得他像一杯温好的牛奶。


他忽然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甚至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确实不是一个人了。


这个为了他融尽满身风雪的人,是他的向导。


有一条从他们灵魂之中最深的领域迁出的线,牵挂在心脏上,将他们系在了一块。

他若是战斗,这条线便是他的铠甲。他若是受伤,这条线便是他的良药。他若是去了远方……


这个人,便会沿着这条线,来接他回家。


小杰伸出手去,握住了奇犽的手,冲奇犽咧嘴一笑。


虽然,这条线的期限,只剩十一个月了。




TBC.



*处有引用,忘了是哪里看到的了,原话好像也有一点出入,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配图来自习爸!!!!我永远喜欢习爸QAQ.JPG

2018-02-01 评论-52 热度-510 奇杰全职猎人H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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