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  

永生之国 17-18

向哨&先婚后爱。


17


“等等。”

他们踩着这剑拔弩张的空气往外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黑道女王的声音。

希特妮塔站了起来,单手捏着那只怀表,赤足向两个年轻人走了过去。她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原先一样高高在上,而是带了一点笑。这笑的意思稍微有些微妙,不过总的来说,这姑且还是一个释放了些许善意的微笑。对于常年统治地下王国的黑道女王来说,这大概已经算是一个相当程度上的示好和软化了。

“这确实是森德的怀表。”她右手食指指节上晃着那只怀表,左手招来一个侍者,“不好意思,以前没见他带你们出来过,误会一场。”

奇犽没说话。

希特妮塔将怀表扔进侍者的盘子里,一左一右从托盘上拿起两杯金色的香槟,递向奇犽和小杰,脸上依旧带着略带歉意的笑容。

奇犽也见好就收:“之前无礼之处,也请夫人见谅。”小杰跟着他伸手接过了那杯金色的香槟。

希特妮塔的笑容更深了些:“青年才俊,有些脾气是好事。瞧你刚才那样儿,差点唬得那几个没用的东西开枪。”她半真半假地问:“不过我很欣赏这样的。不如你们来帮我吧?森德给的,我可以给双。”

小杰道:“谢谢夫人,不过森德里克先生对我们有恩在前,很抱歉,不能满足夫人的愿望。”

希特妮塔嘴角含笑看了他一眼:“森德那老家伙,也不知道修了什么福。”

她随手挥了一下,示意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都退下去。她道:“作为赔礼,就请两位提前试试今晚的主菜好了。黛西,帮我去拿东西。”

那个最开始为小杰和奇犽引路的女郎应了一声,很快转出了屏风不见了。

奇犽感觉到小杰握着自己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奇犽安抚地握紧了他的手指,边将香槟一饮而尽,边道:“夫人盛情,我们心领了。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我这边不如森德规矩重。”希特妮塔在沙发上坐下,慵懒地欣赏自己猩红的指甲,“我愿意给你们试试,谁敢说个不字?”

最后一句隐约带着杀气,几个原本面露不赞同之色的保镖都沉默地退到一边去了。

奇犽看了他们一眼,心道,果然。

希特妮塔一介弱质女流,却能稳稳坐在一方大毒枭之位上,与毒教皇森德里克平分地下王国,本就是杀伐果断、刚愎自用的性格。这样的性格,特征相当鲜明。首先她多疑,除了自己以外,几乎谁也无法得到她完全的信任,这一点从她会故意试探他们就可看出。哪怕在他们表明了“身份”之后,这样若有若无的试探也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收敛许多。其次,正是因为她刚愎自用,所以她不会允许其他人、尤其是手下忤逆自己。虽然她对奇犽和小杰还没有完全消除疑心,但在没有足够相反证据能与他们拿出来的代表森德里克的怀表相对抗以前,她是不会允许手下对她已经表露出示好之意的客人不敬的。

已经足够了。奇犽暗忖。即使无法完全消除她的怀疑,但争取到的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他看了一眼希特妮塔。女人躺坐在沙发上,任由围坐过去的少女们为她揉捏手臂。几个保镖虽然面色不善地一直盯着他和小杰,但就他的观察,这些保镖目前来说都不足为惧。

就是不知道,暗处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在等着了。

黛西,也就是那位引路女郎,很快捧着一个木盒子回来。希特妮塔微笑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伸手揽住她的腰,示意另一个小姑娘把木盒子递给奇犽和小杰。

“请两位年轻的小客人欣赏一下,这是我们设计师的得意之作,注定载入史册。”她幽幽地说。涂成猩红的指甲沿着女郎的脖颈往下,在她脊背上的金色植株上画圈。

“它叫‘不死鸟’。”

一个新情报。这是森德里克所提供的情报里没有的,他们今晚的目标之一,新型毒品的名称。

奇犽看了小杰一眼,小杰在他掌心轻轻抠了一下。奇犽便松开了手,将木盒子的搭扣解开,然后打开了木盒。

他的余光扫过希特妮塔,后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动作,见到他毫无犹豫地就打开了木盒,似乎完全不害怕里面是不是有吸入性的毒烟毒品或者攻击物品,眉梢稍微挑了一挑。

“你知道。”她忽然说,单手搂着黛西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单手支着自己的下颔。

“我们做这一行的,很少自己不吸。”

“我忽然想起来,这盒子稍微有点特别,有两层。不把第一层的东西清空,第二层就打不开。不过森德里克那老东西和我这么多年朋友,想来也不会同我计较太多。”

她扬了扬下巴。

“你们两个,谁都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打了,就能见到我关在笼子里的真正的那只……——”

“‘不死鸟’。”


木盒里躺着一只针管,一小瓶溶液。




18


不用想也知道,这放在木盒子里的第一层的东西,肯定也是毒品。

小杰微微皱了皱眉。

他虽然料到希特妮塔应当不会这么容易就给他们展示那所谓的新型毒品,心里也有不太好的预感,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以前卧底的缉毒警察,几乎时刻都面临这样淬着毒的试探。毕竟,这些狡猾又多疑的黑道帝王不可能相信没有把柄的人,只有同类,只有软肋被握在自己手里的同类,才能让他们交托一点信任。

而即使最后成功抓获毒枭,卧底警察的戒毒往往也很难彻底戒清,人生基本上就毁了。

小杰已经听说过好几个,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却自杀的卧底功臣了。

他们都很年轻。却都在不该去世的年纪里,早早地牺牲了生命。

他余光扫了一眼,奇犽垂着眼皮,目光注视着木盒里的注射器。他裸露在黑色袖扣外的手腕苍白,能看见皮肉下埋着的淡淡青色血管,腕骨微微凸出,看起来似乎一折就断。

小杰伸出手,去拿那个注射器,问希特妮塔道:“冒昧,夫人,这是哪种?”

希特妮塔点燃了一支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深海’。”

名字挺好听。一会儿不死鸟一会儿深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中世纪十四行诗鉴赏大会。

小杰点了点头,道:“那我——”

他话没说完,手里的注射器被奇犽抽走了,他猝不及防,只能瞪着奇犽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口,露出劲瘦苍白的手臂。来回争抢没有意义,只会徒引希特妮塔的猜疑,小杰只能眼睁睁看着奇犽把溶液轻车熟路地吸进了注射器里,薄唇上挑出一个刻薄的笑:“夫人这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刚好这是我喜欢的。下次有‘雪原狼’的话,再让给你。”

希特妮塔吐出一口烟,把烟雾在脸颊旁拍散,“嗯?你喜欢‘雪原狼’啊,很有品位嘛。”

什么雪原狼,小杰听都没听说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张嘴回答了什么,只死死地瞪着奇犽把针头戳进肌肉里,慢慢把注射器推了下去。

奇犽将空了的注射器丢开,闭上了眼。

他苍白的脸色忽然泛起一点嫣红,原本轻浅的呼吸变得重了不少,眼球在眼皮之下轻轻颤动。

希特妮塔唇角勾起了一个微笑。

小杰不再把目光聚在奇犽身上,以免露出破绽。他盯着隔窗外那些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熙熙攘攘的灯火,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如果硬要形容,大概就是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风雪突然都压缩在一块,呼啸着,全灌进了他的大动脉里,沿着血脉奔腾呼啸,鼓荡荡地吹着回声。

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小杰豁地站了起来,目光如剑一般扫过慵懒垂坐的女人。但还没等他作出任何动作,奇犽的手就突然拽住了他。力道不重,扣在手里的手指有些冷,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成功往满脑子都是直接动手的小杰热血里浇下一桶凉冰,硬生生站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扫过奇犽银色的发旋,忍得胸腔里都是痛意,一时间喉咙口都哽住了,酸胀得他想一口咬住什么东西,恶狠狠咬下去,咬出血来才罢休。

他只能攥住了奇犽的手。又怕希特妮塔看出异样,攥了一下,小杰就放开了,然后俯身,在茶几上取了一杯鸡尾酒。

看起来,就像是他有些无聊了要去取酒,而正沉湎在快乐中的奇犽察觉到小杰要离开,竟也伸手拽了一下,得到抚慰了才放开。希特妮塔的目光饶有兴致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低头在她怀中的女郎耳畔说了些什么,勾得她们咯咯笑了起来。

希特妮塔瞥眼看小杰把那杯湛蓝色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目光在他微微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停驻了几秒,忽然道:“你们俩谁在上?”

小杰猝不及防,鸡尾酒洒了一身,咳得差点断气。就在他一通狂咳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只手抚上了他脊背,轻轻拍了一阵。

小杰用力憋住咳嗽的欲望飞快地往旁边看过去。

奇犽的瞳孔还有些涣散,银蓝色的眼珠上覆着一层水,这么一柔和,看起来竟难得没那么冷冽和攻击性了。没有攻击性的奇犽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

小杰:“……”

姑娘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小杰:“……”

奇犽的手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他目光转回希特妮塔,道:“夫人?”

“盒子给我。”希特妮塔显然被取悦了,脸上带着笑容,毫不在意地从乳/沟里取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盒子。她取出一小瓶金色的粉末,将它在手指间微微旋转,微笑道:“喏,先生们……”

她将小瓶子递给奇犽,奇犽伸手接过,他的手指还有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希特妮塔目光扫过他尚未放下的袖管下密布的青紫针孔,唇角再次划开一个笑。她俯身,亲吻黛西脊背上金色的刺绣,声音含糊不清:“这就是‘不死鸟’。”

她吩咐道:“取酒来。”

希特妮塔用指甲猩红的小指蘸了蘸金色的粉末,在香槟酒里搅了搅,片刻后,酒液变成了澄澈的金红色。

看起来确然像传说中不死鸟璀璨华丽的尾羽,很难想象如此美丽的东西是一种要人性命、让多少人为之生不如死的毒品。

“瞧啊。多么美。”希特妮塔沉醉地举着那杯酒,在他们每个人面前晃了一圈。她目光里有着鲜明的贪婪,像是蛇冰冷猩红的眼睛。

奇犽很配合地道:“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它还有更大的好处,没介绍给你们呢。”希特妮塔大笑道:“我们出去,和大家一起分享这……”

一阵高跟鞋猛烈敲击地面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来人是个窈窕的女郎,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众人,急急忙忙地向希特妮塔走去。

小杰看了一眼女郎明显被崴过的鞋跟,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女郎俯下身,在希特妮塔耳边快速地说了些什么。小杰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但还没等他提醒奇犽,希特妮塔脸色即刻大变,她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干脆利落一把摔了那杯金红色的酒,透明高脚杯铮然一声在地面迸溅出无数锋利的碎片,其中一片割伤了她的脚踝,她厉声道:“抓住他们!!!”

保镖们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掏出怀中的手枪。枪声霎时错落起伏,子弹弹壳当当啷啷清脆落地,情妇们疯狂的尖叫声不绝于耳,连带着外场的客人们不明所以争先恐后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不断响起的碰撞声、拳脚声、与肉体倒落在地的闷响。希特妮塔完全没空管这些,在这几秒之内她侧身扑到墙边,奋力要去拔墙边一盏灯上的开关。她才刚伸出手,忽觉身后风声响动,后脑一冷,几乎本能地感知到有人已经近在咫尺,并且,下一秒就要出手了!

希特妮塔却丝毫不惧,一手抓着不死鸟的小瓶,伸手就拔了火盏下方的一只羊角状的开关,兜手把不死鸟的小瓶扔了出去,笑得猖狂:“敢骗老娘,老娘让你们统统陪葬!!!!”

她后颈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硬生生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扔开。她的胃被击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欲望冲上了脑子,希特妮塔蜷缩着剧烈咳嗽,但脸上还是带着张狂的笑意。

没用的。刚才为了方便展示,小瓶没有塞上木塞,现在瓶子掉入火中,只要三四克的不死鸟粉末就足够把这里炸成焦灰。

一泊金红色的火焰,如她所期待那样通天般地亮了起来。像是浑身燃烧着永生火焰的不死鸟徐徐张开了长尾。

金色的粉末飘得四处都是。像是下了一场兜头盖脸的金粉雨。

然而过了好几秒,希特妮塔都没有等来那场本该把这个地下酒吧、连同地面上的高楼大厦一并炸成灰烬的爆炸。金粉稀稀落落地洒在她头发上、脸上,她呆滞地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呆愣愣地看着那丛金红色的火焰缓慢从天花板上压缩回来,最终孱弱、畏惧地缩回了灯罩里,奄奄一息地闪烁。她身边传来零碎的风声与拳脚声,保镖们的身体横七竖八地在她周围躺着,还剩了几个,仍在负隅顽抗地与那个黑发青年缠斗。后者腿上明晃晃缠了一条银亮亮的锁链,可这却完全没有影响他凌厉如风干脆利落的动作,叮叮当当地随着他甩动着。

最后这几个杂鱼也没能负隅顽抗多久,很快就不支地倒下了,满地横陈。

奇犽俯身从疾风嘴里取下那瓶“不死鸟”,掂了掂。

两截小拇指指节那么长的小瓶,被那么一甩,甩落了大半,现在空气里粼粼飘落的都是金粉。在瓶子甩进火里前,疾风就反应迅猛地跃上前把它叼住了,精神向导没什么上瘾不上瘾的说法,但它知道这东西的重要,很技巧地咬住了瓶口和瓶底,除了一点点的粉末不可避免地飘进了火里,剩下的一点没洒。

还剩下四分之一左右,拿回去给医疗部研究,足够了。

奇犽从琉璃石桌面上捡起小木塞,将瓶口塞牢,放进检封袋里封好。

大部分的情妇都跑掉了,有几个因为慌乱,崴了高跟鞋,现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哭泣着。地面上酒杯的玻璃碎片稀疏碎了一地,酒液淌在其中,有气没力地反射着一层叫人反胃的冷光。

希特妮塔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蓬头垢面,目光呆滞,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苍老的中年女人,半点也不像叱咤风云的黑道女王了。

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细碎锁链声,小杰在外面走了一圈,又走了回来。他俯下身,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对手铐,把希特妮塔的左手与茶几脚拷在了一块。然后他抬眼看过来。

“外面的宾客似乎都逃光了。”

奇犽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塔专用的联络纽扣说了几句,让那边尽快过来善后。

叮叮当当。小杰走了过来:“叫雷欧力也一起来。”

奇犽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玩意的研究实验可以明天给他了让他慢慢做,现在让他过来干什么?”

小杰瞪了他一眼。他柑橘色的眼珠里烧着熊熊怒火,把眼珠烧得晶亮,总是带笑的脸上绷得紧紧的,眉毛皱得可以夹死蚊子,如果硬要用词来形容他的状态,大抵就是“怒发冲冠”了。

奇犽愣了愣。为什么生气?

他和小杰认识一个月,从没见他这么严肃地生过气。小杰的生命里阳光旺盛,盛满了快乐,即使讨论正事的时候,也不曾见他这么凶过。现在希特妮塔也抓住了,不死鸟也拿到了手,任务可说圆满完成,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小杰生这么大气的理由。

小杰抓过了奇犽的左手,声音硬邦邦的,动作也透着一股怒意。但他尽管生气,动作却还是努力克制着,压得温柔。他小心地牵着奇犽的手,查看苍白的皮肤上密布的针孔,声音已经忍耐得快要簌簌下冰雹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奇犽愣了很久,才道:“……你是说我……打进去的那一针?”

“废话!”小杰愤怒地斥道,“还不赶快让雷欧力来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奇犽哭笑不得,哪有打完了毒品还能抢救的,又不是吞药自杀。但他没说什么,甚至没能控制往上牵的唇角,小杰察觉到了,视线从他的手臂上抬起来瞪着他,又生气又崩溃地喊他的名字:“奇犽!”

奇犽咳了一声,严肃道:“我没笑。咳。”

他看着小杰的脸,明明是一张不甘示弱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的表情,柑橘色的眼珠里旺盛地烧满了晶亮的怒火,把那对眼珠烧得色泽近乎透明,像极了盛怒的野兽。哨兵力气不小,掐着他手腕,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掐得奇犽腕骨发痛。

可那些怒火后面盛着的像星辰一样的关切,却让他心口几乎发起烫来。

“我没事。”他没意识到他的声音放得温柔了许多,大抵是潜意识里想要安抚小杰的缘故,奇犽放低了声音,手指覆在小杰绷出白色来的指尖上,拇指轻轻摩挲。“真的没事,我有抗药性的。”

小杰根本不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而且我掉包了。”奇犽说。

“怎么能、嗯?”小杰愣了一下,“哈?”

奇犽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只小瓶溶液,在小杰面前晃了一晃。

“掉包了。”他说,“以前家里有个管家很擅长玩这种障眼法,和他学了几招。”

小杰像是仍然没有反应过来,说话声音也还愣愣的,甚至有点结巴:“那、你打进去的……”

“生理盐水。”奇犽说。

“来之前猜到可能会有这种戏码……不过老实说就算真打进去也没什么,我抗毒很多年了。”奇犽轻松地笑了笑,抬起了覆在小杰手背上的手,拇指顺势贴在小杰下颔处,在他唇角边安抚地轻轻划了一下:“所以真的没事。不必担心。”

小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可能是奇犽的错觉,他那双在战场上稳如磐石的属于哨兵的手,竟然有一点点颤抖。小杰用力地点了下头:“嗯!”

不死鸟的金色粉末尚在优哉游哉地飘,落在他黑发间,落在他脸上,被黑色睫毛兜住,随着他眨了一下眼,竟像是一点瑰亮星光在睫毛尖荧亮闪烁。奇犽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幅画面,心头一动,嘴唇张了张,有什么话似乎想要冲破桎梏,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

一阵苍老的笑声骤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奇犽目光一动,往小杰身后瞥了过去。希特妮塔坐在地面,披头散发,面色青白,呆滞神色已不见,眉目间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冷笑与嘲弄。她死死盯着奇犽,眼神阴毒:“原来如此……你是‘那一家’的人,怪不得,怪不得……”

奇犽原本唇边勾着的星点笑意渐渐沉了下去。他冷冷地看着女人,不发一言。

希特妮塔对他散发着杀意的目光视若不见,兀自自言自语:“真没想到,像你这种注定了要沉在黑暗里的人,竟然也能进‘塔’。还……”

她的目光在两个青年交握的手间转了一圈,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小杰听得不对头:“你在说……”

希特妮塔笑了。她眉目本秀丽,这一笑却冷毒入骨,生生叫人打个寒颤。她不知为何面色透出一股石灰般的冷白,薄唇涂得猩红,弯起一个嘲弄又怪诞的弧度,愈发显得神色吊谲:“揍敌客的继承人……你不怕……害死他吗?”

奇犽蓦地松开了小杰的手。

小杰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奇犽不对劲,希特妮塔也不对劲,本能地要去拉他。奇犽风衣一旋,甩过半道冷风,长靴一迈就走到了希特妮塔面前。小杰没能拉住。

奇犽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黑道女王,睫毛低垂,银色眸光寒彻入骨,一刀一刀剔入女人骨髓。小杰追到他身后,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奇犽!”

奇犽的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没事。”

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又凝了半晌。

“她死了。”他缓缓说。



TBC.


 

家里有亲戚来旅游,要陪玩一个星期左右,接下来一个星期可能更新掉落时间不稳定,见谅哦。


2018-02-03 评论-20 热度-445 奇杰全职猎人H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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