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  

[忘羡]结合请按基本法(哨向)

忘羡。架空现代哨向paro
很多BUG。捂脸。

楔子

云梦塔的次席哨兵死了。
其实,若说那一位只是个单纯的次席,那这么说的人必会遭到无数人的嘲讽嗤笑。谁不知道江家魏无羡虽说只是A级次席却堪称人间杀器,别名行走的核武器,为江家在射日之征里立下赫赫功劳,夷陵老祖所过之地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在各地圣所里小孩儿们的历史书上那都是个榜上有名堪称鬼才的人。


这么一个人,却死了。


死得有些突然,却并不蹊跷。魏无羡几乎是有史记载以来精神力最强大的哨兵,备注,还是个没有向导的哨兵。而但凡是知道射日之征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夷陵老祖那开宗立派、乱来无比的作战方式?因此,死于精神力暴动,灵魂湮灭于灵魂黑洞、就是得了俗话说的神游症,据云梦塔最好的医师说,魏无羡确实已经脑死亡了。大部分人虽说意外,但也不算太震惊。


江家举行了极其盛大的葬礼,几大世家俱出席哀悼。江家上代家主并家主夫人皆于射日之征中战死,长姐出嫁与兰陵塔金氏联姻,魏无羡一死,眼看着偌大一个世家竟是只剩了首席一人。
不少人嘀咕着这下世家势力只怕是要洗牌了,且看着吧。指点完江山,一会儿又笑魏无羡即便一骑当千又如何,还不是和广大光棍哨兵一样最终要死于神游症,可见国家尽快提高向导觉醒率、保证每个哨兵都讨得着老婆至关重要,迫在眉睫了。于是话题很快转开。待时间迟暮,即便是不朽的荣光,也只会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01


他于黑暗中醒来。
照旧的,除了潺潺的水流声外再无声息,黑暗覆盖率达到90%以上,算得上伸手不见五指。温度维持在20摄氏度左右,湿度50%左右。与前几天并无太大差异。他并不意外地感受着脑子里自然而然得出的数值,这些对他而言简单得就如同呼吸一般。


他坐起来,感觉到全身206块骨头几乎都发出了抗议的咔咔声,这让他感觉自己有些像一头刚从棺材里苏醒的骷髅、僵尸,或者别的什么鬼怪。这不重要。就在他歪头扭脖子动动手再弯弯腰地活动身体的时候,灯啪的一下全打开了。

他顺势坐回原地。


白惨惨的炽光灯刺得他眼冒金星,用手遮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低下头,脚下的影子浓稠得有些化不开。
眼前是个狭窄的房间。白色是唯一的色彩,除了他坐着的一张床以外,什么也没有。


有人推门而入。


白大褂、戴口罩,口罩上方的眼睛仿佛机械一般毫无情绪。他坐在原地,眼神焦点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到这人似的,顺从地任由他将一管透明的不明药剂注射进体内。


娘的,真冷。


肌肉慢慢散去力气,直到再也不能控制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末了,他感觉到一只精神触角向他探了过来,直探入脑子深处。熟悉的针扎般的疼痛很快细细密密地涌了上来,冰冷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问他道:“你是谁?”
他在脑子里回答:“不知道。”


“你不记得?”
“不记得。”


“这是什么?”
一把扎着红穗子的匕首具象化在他眼前,他看了一眼:“不知道。”
“这是刀。”
“哦。”
“错了。这是匕首。”
“哦。”


对方有些挫败。


“……你喜欢鸟么?”
“烧来吃不错。”
“你知道鸟长什么样。”
“就你这样呗。”
“这嘴倒是还学不会说话。”那人冷冰冰道。一道鞭子一样的东西抽进了他的脑子,疼痛骤然放大了一个数量级,冷汗唰地从额角上滑下来。

他硬撑着:“好端端的干嘛发火。”


那人没再理他,收拾好工具箱,留下一只营养剂,又给他打了一针,离开了。


他仰躺在冷硬的床板上,闭上眼睛,所有精力集中在一双耳朵上。听力一点点一点点地放大,渐渐越过那些流水声,听到了两个脚步声。
再放大,便听到了谈话声。细细的,有些隐约,好在还算听的清楚。


“他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一声假笑:“你信?”
“当然不信。那可是夷陵老祖。不过看他的样子,倒还真像是真的。”
“谁知道呢。”
“他的精神图景怎么样?”
“老样子。那只破鸟也找不着,大概是死了吧。”
“精神图景破烂成那个样子,也亏他还能活蹦乱跳。”
“命贱好养活。”
“说起这个,申请批下来了么?”
“还没有,应该就是这两天了,老这么白养着他也不是办法。”
“说的是,事情解决完咱们应该就能调到别的区去了。嗐,当初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没想到是个油盐不进的,半点进度也没有,烦死人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他听力的最大范围,他慢慢将状态回调,渐渐回复到正常,只剩下潺潺的水流声。


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滚他娘的,他记得清楚得很,欠了谁的,又该向谁讨债,也明白得很。


魏无羡确实渡过了一段没有记忆的时间。不过那是在他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在惨白的实验室里恢复意识,脑子一片空白,周遭所有人都抱着各式各样的实验材料行色匆匆,他一个人坐在那营养舱里,茫然四望,不知所措,却没有哪怕一个人施舍他一个目光。
然后,就是像刚才那样的拷问和试探,以及大量的试剂注射。就算是再懵懂的小孩也能分辨出这群人毫无善意,何况是魏无羡这种对人的情绪极为敏感的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有六七天,魏无羡开始渐渐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没有轻举妄动,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这个实验一开始负责的人很多,后来越来越少,大概也和魏无羡抵死不合作又演技破表他们也拿他没办法有关。至于给他注射的那些药,术业有专攻,魏无羡只能大致判断出给他注射的一大堆药剂中有肌肉松弛剂,精神屏障药剂,锁定剂,抑制剂,剩下其他乱七八糟的他就没法判断出来了,着实令人恼火。


不过,就算没法判断,这些药对他自己的身体起了什么效果他还是能感知到的。 


和他原本的身体相比,哪怕不是巅峰状态,就是和穷途末路的时候相比,五感感知和肌肉密度都远远不如,简直无法相比较。就拿刚才的偷听来说,以前在半径七公里的范围以内没有任何的声音能够逃脱他的耳朵,哪会像现在这样连偷听一层楼外的两个人说话都听不完整,还是在对方没有戒备的情况下,实在不像话。这要是让江澄知道了,怕是会将他嘲笑得再也没脸喝师姐的莲藕排骨汤。


想到江澄和师姐,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翻个身,在一片刺目的白炽灯光之中闭上了双眼。
他需要养存体力。刚才那两个人也说了,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然后,渐渐明亮起来。
其实,说是明亮,也并没有亮到哪里去。


天日昏暗,乌云压城,陆离的天光从厚实的积云缝隙之中漏爬而出,拢出几条光柱。眼前荒山野岭,腐烂的泥土、枯朽的藤树,俱都黑黢黢的,偶尔出现些别的颜色,却是那荒土之中露出半截一段的森森白骨,以及白骨上半垂的破烂的鲜红旗帜。
他行走在那尸山尸海之中,神色淡漠。


半晌他停了下来,呼出一口浊气。


魏无羡还记得这里原来的样子,莲花莲蓬绵延千里,莲叶接天,白鹭鸳鸯啁啾清脆,荷香如织。
现在,白骨森哀,寂如荒野,枯藤朽木,除了呼号风声,连声多余的鸟鸣也没有。


他在一棵断木边上坐了下来,然后打了个唿哨。
他等了很久,随后站了起来。



这一天是交接的前一天。


总算能摆脱那个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的累赘,几乎每个人都感到一丝轻松。在射日之征里夷陵老祖表现出的单兵杀伤力太骇人听闻,如果能为他们所用,前景确实令人憧憬得叫人不敢相信。可惜事实证明了那确实只是个美好的想象。即便魏无羡的精神图景已经被温家的温晁摧毁成那个样子,作为接手方的他们还是无法从他那里获得更有效的信息,精神洗脑也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把魏无羡弄得失忆了一次又一次,却连他那头黑鸢都找不到在哪儿。他们又不敢刺激得太狠,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夷陵老祖恢复能力便将这个地下研究所夷为平地。能在这个实验的人员名单上占有一席之地的无一不是莫家在这一领域的天之骄子,可这毫无建树的实验进程却确实让他们不得不感到挫败。


“他那只破鸟说不定是死了呢。”有人整理着手上的资料,边与旁边人闲聊道,“好在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今天就能和他老人家说永别。嗳,阿丁,你交接完以后去哪个区?”
“还没联系好。”阿丁手上不停,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

“当初第一阶段成功的时候多少人在这儿狂呼大叫啊,现在竟然只剩下了我们几个。”阿童啐道,“也是晦气,还以为会是什么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没想到是浪费时间。”
“得了,别抱怨了,快做事儿吧。”阿丁白了他一眼,“要是等夫人来时还没完成就要挨骂了,反正他也活不过这两天了,积点口德吧。再说,听说这里已经被盯上了,要是……”
阿童果然不再说什么,专心做自己的事了,只是嘴皮子里还是不是嘀咕两声,想来仍是在愤愤不平。


阿丁无奈摇了摇头,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其实阿童倒也没说错,刚开始的第一阶段,他们成功在那个当世精神力最强大的哨兵身上做出了那样史无前例的变化时,多少人对他们报以嫉羡的目光,上面给他们提供的资源资金情报权限,无一不是大开方便之门,一时风头无两。只是后来实验陷入僵局,才渐渐变成了这么个尴尬的境地。


其实她也不是不生气不失望的,只是,事到如今再愤怒有什么用呢?说到底莫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旁支,对整个岐山塔来说,并不重要。而他们本来也不过是普通人,好一点的也不过是伴侣和侍卫,比如她就是个伴侣,除了在自己的领域研究上,他们的价值根本就无法和那些万里挑一的哨兵、向导们相提并论。能够把曾经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作为自己的实验对象,切身体会到神祗对这些人究竟是有多么偏爱,也算是有收获了。


她边想着,竟是有些出神了,回过神来,不禁有些好笑。她又敲了几行字,抬起头想要问些什么,却惊愕地看见阿童突然倒了下来,耳道里流出细细的血!

“阿……!”

她震惊地站起来,一晃眼,却发现几乎整个实验室的人都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倒下了,还醒着的人彼此震惊地对视,莫夫人腾地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冲到门外,不久她便听见了莫夫人尖厉的怒喝:“你怎么敢……!”话音未落,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平日里挑剔易怒的莫夫人再没有发出哪怕半句声响。


一个人彬彬有礼地说:“得罪了。”


极度的惊惶俘虏了她。

一阵突兀的晕眩袭来,什么东西粗暴地撕开了她的思想,有人的声音携着风与威严灌了进来。


“你好美女,方不方便告诉我,指令是什么?”

一个人慢慢踱至面前,在炽白的灯光下,拖开长长的黑影。

他穿着拘束衣,戴着镣铐的手上露出青白的密密麻麻的针孔,指间划过寒凉的亮弧,隐约是根针的模样。他生得修长,明明并不高大,但在这一瞬间他看起来仿佛是手握权杖的君主。


那声音直接炸响在耳畔最近的地方,措辞很礼貌,可那是根本不能反抗的。她木了好半晌,身体仿佛已不是自己的,耳鸣了好久才听见自己回答了那一串冗长的复杂的指令。


这……怎么会……


她惶恐、焦虑、不安,她想要尖叫,想要抵抗,可一切的情绪都像是被压死的沸水,连一朵多余的浪花都翻不出来。她只能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熟而陌生的苍白男人冲她弯眉露出个笑——那个笑竟然还是很英俊的——


轰!!!


爆炸的火光绚烂如织,炽热的风像是匕首般狂卷而来,风中像是有泠泠琴声响起,撩动了眼前男人半长的黑发。他敛了面上的笑,皱起眉来,突如其来的爆炸像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迅速隐没进了黑暗——在他消失以前,阿丁看见一只巨大的黑鸢从不知何处盘旋降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和他一道融进了黑暗当中。


爆炸的火光渐渐消散而去,已经烧得稀稀拉拉的实验室里走进几个人来。他们明明是在烟幕之中行走,身上的白衣却仍旧一尘不染,别说衣服了,就连脚上锃亮的鞋都未必染上了灰尘。


一个少年冲他们为首的长辈请示道:“含光君?”
那是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眉目深隽,一双眸子竟是琉璃色的,极轻极浅,却又仿佛含着深渊般,冷淡俊雅,如雪如竹,背脊宛如一柄笔直的剑锋。
他点头道:“嗯。”

少年便亮出一方云纹玉佩,朗声道:“诸位涉嫌非法人体实验,严重违反《战后协议》中条款若干。姑苏塔蓝家宣布接手此事,请不要做无用的抵抗。”


小辈们纷纷行动起来,先扑灭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将倒地失去行动能力的实验人员们扶起、绑住,查看尚在运作的电脑终端,终止删除程序,将那些资料分类归纳。


大势已去。耳鸣渐渐消散,阿丁却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刚才的魏无羡从里到外散发出的气场太过骇人,她的身体直到现在还在发抖。
她这才恍然想起,被他们当成小白鼠,一直羁押囚禁轻视辱骂的那个人,其实是个在战争中能够一个人屠一座城的恶鬼。

其他人都颓然地坐在那里,不知是尚未从精神暗示中清醒过来,还是被现状弄得绝望得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那名为首的白衣男子缓步走近,伸出白皙修长的手,从桌上捻起了什么。
他长眉微轩,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竟是罕见地出现了一抹讶异的颜色。
那是一支沾着血的黑色羽毛,正在他白净的掌心中缓慢消散成漆黑的光点。

TBC.

羡羡的精神向导是黑鸢,名字就叫陈情啦。手机不知道怎么放图等我纠结一下……

2016-10-07 评论-47 热度-467 忘羡魔道祖师魏无羡蓝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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