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  

[阴阳师]愿赌服输

小天使的点文,  @喵喵喵姐陆聆歌 
CP:狗崽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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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最后端详了一下自己,又对着镜子懒洋洋地露出个笑,算是完工。

烟烟罗倚在门边,抽了一口烟斗:“满意了。”

妖狐收拾着东西,随口回答道:“当然满意,谢谢烟烟小姐姐。”

烟烟罗轻轻嗤笑了一声,嘴边吐出的烟雾是一种袅娜的灰,她冷眼看着妖狐将一切收拾好,站起身来;年轻恶魔面皮白皙,眼尾上挑,额上镌刻入骨的妖纹是与眼角同样的炽色的红。他的容颜是一种掺些妖气的姽婳绮丽,单边的耳环闪着低调又瞑靡的冷光。他分明是在笑,两颗小小的犬齿抵在唇边,笑得乖巧又可爱,但当他用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看过来的时候,又让人感觉到刀一般的锋利和冷蜇。

他笑着亲吻烟烟罗的手背:“我出发了,女王,请给我祝福。”

烟烟罗用烟斗敲了敲他的额头:“好了快滚。”

妖狐笑着出门,身后烟烟罗又叫住了他:“等一下,小狐狸。”

他转过身:“嗯?”

他接住迎面飞来的东西。烟烟罗道:“这次是真的可以滚了。见到我弟弟叫他上来见我。”

大门砰一声关上了。妖狐眨眨眼,看了看手心,一个赤红的蝠翼形状的领带夹。他愉快地笑起来,将领带夹别好,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楼梯去。

他要做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在这个世界诞生以来,大约还没有人做过的一件事情。

他将去引诱神明。

**

神明创造万物,是万物之主,不同的神祗有不同的管辖领域。譬如说荒川之主掌管天下所有水源与水生之物,阎魔统领冥界、掌握生死轮回,花鸟卷控制万物的枯荣。神明数量不多,恰巧足够维持数目平衡和万物秩序。毕竟每个神明都足够强大,互相牵制,世界才不至于每天沦陷于神明之间一时兴起的斗殴而毁灭。

神明创造并掌管万物,只除了一种生物,恶魔。

要说他们是生物,其实似乎有些奇怪。毕竟恶魔既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不过是图个方便,把他们算作“生物”罢了。

恶魔并非神明创造的,而是自万物诞生伊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慢慢出现于众生之间的一个物种。恶魔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进食,似乎独立于众生之外;但既然赋予他们这个名字,就充分说明了这个不受神明掌控的物种的不安分:

恶魔是没有正义与邪恶的意识的,他们通常都活得恣意随性,强大的恶魔肆意妄为。恶作剧或者小打小闹倒还好,最怕有些中二晚期的恶魔深受人类世界各类电视剧和小说的荼毒,总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毁灭世界的大事方对得起各路豪杰给自己这个群体盖戳的地图炮,每日沉迷搞事不能自拔。不过这样偏激的恶魔到底是少数分子,天塌下来浪自己、不管外头风和雨的恶魔们总是占了大头。

神明与恶魔并非生而对立的,甚至有些平易近人的神明和有些性格安静的恶魔相处得不错。不过妖狐显然不属于后者。他既非中二晚期的恶魔青年,也并非与世无争的文雅性格,硬要说的话,他大概是“曾经沉迷搞事后来被迫改邪归正与世无争”的文雅中二青年。

他曾经沉迷搞的事在大多数人看来十分怪诞羞耻:沉迷制作真人手办无法自拔。他本人在被迫改邪归正以后尽管不再引诱少女制作标本,内心却时常有些遗憾:他钟爱美。但相比起总是凋零易逝的美来说,妖狐更喜好于最好的一刻静止的永恒的美。这种静态的美丽总是比转瞬即逝的美要富有冲击力得多,也让人更有安全感。

妖狐喜欢那种安静且安全的美,但他最大的优点大约就是识时务,在意识到再收集手办会被不断打成渣这个事实以后,他就痛快地收了手,当一只安静老实憨厚淳朴的好狐狸。毕竟他年岁还长,不想把大好时光全浪费在找麻烦和寻晦气上。

自那以后,他就成了一只无所事事、终日游手好闲的恶魔。

他依旧喜欢与漂亮的小姐姐们搭讪,那会让他心情变好。但除此之外,他似乎有些寻不着生活的目标了;在那以前,妖狐的目标一直是阅尽天下众美、将他们都制成标本纳入收藏;但这条路被封死了之后,妖狐又不算特别上进的类型,一下便闲了下来,不知该做些什么。

烟烟罗算是恶魔里挑了大头的中立,不像犬神、妖琴师、白狼等一般偏向神明或人类一方,亦不似般若、夜叉、骨女等成日想着搞事灭尽天下异端。她开了家巨大的名叫“愿赌服输”的赌场,像是个类似中转站的地方,来者不拒。说是赌场,其实还做很多其他生意,譬如说情报贩卖或者转手拍卖,甚至对不知情的人类开放超市百货售卖服务。简而言之,在烟烟罗的地盘上,不可能发生大冲突。这里不庇护来往的任何一个顾客,但不允许于场内私斗,如果想发泄过于旺盛的精力可以去场内的格斗场竞技场斗牛场随便什么场,总之。如果扰乱了这里的秩序,会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去、并被永生拒绝再次进入,甚至会被降以惩罚。

很多人猜测烟烟罗有什么背景,不过在妖狐看来,这大概并不是什么背景的问题,而是除了烟烟罗以外有别的足够强大的人参股。比如说人类之中的佼佼者阴阳师们,再比如说,一些闲的发慌的神明。

妖狐眯眯眼睛,随手拿过一杯澄金色的香槟,笑着冲红着脸和他打招呼的小姐姐小妹妹们举杯,轻车熟路又如鱼得水地混进了喧闹的人群,于奢丽侈靡的建筑之间穿梭。

他向来对这种喧嚣迷乱的、声色犬马的场合驾轻就熟。

他无所谓地寻了个桌子坐下。

妖狐没有赌瘾,却擅长赌博。确切来说,是擅长把握赌徒的心理。所以没一会儿这个笑眯眯的漂亮的年轻人旁边便堆起了小山高的筹码,对家流水般来了又走。荷官叹了口气,在别人没注意的地方杀了这小子两眼刀。妖狐权当没看见,笑眯眯地继续。

他身边观战的人群愈来愈多;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妖狐侧头,食发鬼笑眯眯地看着他。妖狐挑挑眉,权作打了招呼。

食发鬼看看他接牌的动作,轻笑道:“你来找死?”

妖狐嘴里道:“不敢不敢。”将牌揭开:便又赢了对面一场,他边面无异色地将赢来的筹码拢好,边侧头对懒洋洋观战的食发鬼道:“你阿姐找你呢。”

原本没骨头般懒站着的食发鬼一下站直了身体:“你说真的?别吓我?”得到妖狐肯定的点头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引以为傲的光滑长发,抽了口烟:“她又干嘛啊……”

食发鬼磨磨蹭蹭的不想上去。最后还是首无说了句:“你再磨蹭小心她更生气。”他才蔫头耷脑地端着烟斗上楼去了,那背影简直委屈得能掐水儿,看得妖狐一阵好笑。

他扫了一眼人群,勾起唇角。

猎物上钩了。

再次结束一盘赌局的恶魔伸着懒腰打着懒散的哈欠,忽觉一阵香风飘来,眼前坐下一个娉婷女人,眉目若画,腰肢款款如蛇。妖狐愣了一下,笑道:“清姬姐姐?今天这是什么风。”

清姬优雅地接过荷官发来的牌:“听说有只小狐狸想上天了,我来看看。”

妖狐装傻:“清姬姐姐一来,我还有什么可玩的?不如将筹码全送给姐姐罢了。”

话音未落他便感到一缕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清姬瞥他一眼,若有所指道:“天可不是那么好上的,阿崽,你可要掂量清楚。”

妖狐道:“上不了天也没什么,”被天上也行啊,他不挑。不过后半句他藏在肚子里没说出来。他又道:“是阿爸叫姐姐来的?”

清姬道:“嗯,阿爸他老人家念叨你呢,想你赶紧回去。”

个鬼,那狐狸一样的阴阳师哪是想他了,怕他在外头搞事懒得善后才是真吧。

当然这话妖狐也不会说出来,他乖乖巧巧地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清姬点点头,站起身来,将筹码推向他的方向:“好了,我走了。”

妖狐继续乖巧道:“姐姐慢走。”下一个跃跃欲试的赌客很快在他面前坐下,开始新一轮赌局。

清姬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山般的筹码里年轻恶魔潇洒的背影:狐狸崽子,等掉层皮儿你就知道家里人好了。她理理长发,站起来袅袅娜娜地走出了盛大的赌场。

罢了,她也就来提醒一下。哪真来那么大胆子和那位大人抢人呢。

阿崽啊……

真是被阿爸他们给宠笨了。

**

并不知道已经被打上“笨”标签的妖狐坐在人群之中,气定神闲地继续他的牌局。

这一桌儿玩的是21点,著名的能用心理和算牌玩儿的赌博。妖狐来这儿一般也就玩百家乐和21点,偶尔玩玩恶魔们癖好的带点污气的游戏,押点儿赌注什么的。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嘛。

他心里盘算着玩完这一圈儿就下桌,心里漫无边际地划拉了一回,一抬眼,一个人落座在他对面。

浅发碧瞳,鼻梁深挺,嘴唇是刀削般淡漠的薄。赌场的灯光绚烂而迷乱,他的睫毛长而重,便压得眸光深邃宛若一汩酒泉。他背脊却笔直仿佛出鞘刀锋,神色清淡,不知为何,他分明端坐于喧闹繁华之处,却格格不入得不像坐在赌场之内,反倒像是坐在青松风露之中,鹅毛大雪之下。天地岑寂,只余了一片莽莽的白,和他眸光里深深浅浅的蓝。

妖狐一霎间没闹明白自己什么感觉。他以为自己第一反应应当是得意,正如计划之中那样,谨慎的猎物慢慢走向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但事实上,他脑子里划过的第一个念头既不是得意也不是惊讶,而是一份纯粹的赞美:他穿西装也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莫名,随后又放开了,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赌客:毕竟这人平时总穿着狩衣羽织,踩着木屐拿着团扇,简直像是古代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大名。尽管烟烟罗的赌场并没规定客人的衣着,往来之间穿着千奇百怪的也有,但这位大人不知为何,竟鲜见地合群起来,换了身剪裁合身的西装。

妖狐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了看手中的牌。脑子里千回百转是一回事,手上牌局是另一回事。即便心里已经悄摸摸把人家衬衣领带全扒光了,面上还是一派漫不经心的扑克脸,甚至有闲心冲旁边观战的小姐姐抿一个挑逗的微笑。

一局结束。

周围人群发出微微惊讶和亢奋的声音。先前这个年轻的漂亮小伙子像是被赌神眷顾一样狂赢十几把,堆起的小山高筹码既叫人惊叹又叫人嫉羡。这里有“规则”让人绝无可能出千,越发显得这年轻人运气好得吓人。现在终于来了个人能让这拉稳了仇恨值的小子铩羽而归,爱看热闹的人们怎能不兴奋。

妖狐面不改色,示意荷官开始下一局。

一局、一局、又一局、再一局。

人们叹为观止。原来一个人一天之中能运气好到极致再坏到极致,几乎只是一瞬间年轻人面前的筹码便空空如也了。但看他的神色,却似乎并没有寻常赌徒输至退无可退之时该有的不甘恼怒愤慨暴躁,反倒仍如初时一般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甚至那双剔澈的金瞳还要更炯炯夺目起来,如火焚烧。

最后一盘。

妖狐忽道:“我剩下的筹码,大约有些不够。这样吧,我再算上一个赌注。”

说完他就住了嘴,没再说赌注是什么。

然而对面的赌客却像是听懂了,抬起淡薄的眼风扫了他一眼,示意荷官自己停牌。

妖狐冲他眯起眼笑,同样示意自己停牌。

揭牌。

人群哗然。

两个BLACK JACK!*

荷官道:“平局。”

妖狐把剩余的筹码一推,站起身道:“不玩了不玩了。”他拨开人群:“散了散了,想玩的去玩。玩的开心啊。”

他没管被自己抛下的对家,自顾自地离开了。

背后被一道视线灼得有些发痛,他勾起嘴角,愉快地从人群之中钻了出去。


**

妖狐走进舞池区,与无数摇曳曼舞的小姐姐们挥手打招呼却没有停下脚步,前来邀舞的人也微笑着拒绝了。姑娘们好奇地看着他纤秀的背影,看着他一路径直分开人群,直直走到舞台边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一扔。

姑娘们惊呼起来,尖叫着接住他的外套。在她们的惊呼声中,妖狐单手撑住舞台边利落地翻上了台。

灯光骤暗。停顿一瞬后,一束追光拢了下来。

喧闹的舞池忽然静寂下来,尘埃在微光之中浮动。尘光打在一个背影之上,拉出长长的虚幻的阴影;须臾之间,音乐响起,密集的鼓点宛若敲在人心上的雷雨,电吉他拉出混乱又无畏的长鸣。那于音乐之中起舞的身影大约就是雷雨之中怒飞的雷鸟,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腰肢的扭动、手臂的起落像是带着电浪。脱去外套的白衬衫勾勒出姣好流畅的腰肢线条,若有若无掠过身体的指尖、唇角勾起的恣意笑容、湛金色眸子于电光火石之中轻描淡写瞥来的一眼,都叫围在舞台下的人群们尖叫起来。

恶魔大约天生就是有叫别人为他尖叫、癫狂的能力。舞池里人声鼎沸,旋转闪烁的绚烂灯光映得那些脸庞兴奋又迷醉。人们合着节奏起舞,将调好的斑斓的酒液一饮而尽或者调笑着与别人交杯。

在迷乱的舞池之中,大约只有一双眼睛仍旧如同初时一般冷静自若,仍旧像是凝结霜雪一般剔彻明晰的蓝。

眼睛的主人凝视着在舞台上肆恣笑着的恶魔,霓虹的幻彩晕在那双眼睛里,拉出明暗变化的阴影。

一舞终了。

妖狐转身,在灯光之下抬起手指,抿起一个勾人又挑衅的笑:“跟我来么?大天狗大人。”

被他指着的人迅速成为人群的焦点,灯光师相当识趣地将追光一并打了过去。

颀长挺拔的男人冷静地站在视线中央,西装革履,腰细腿长,很快有人发现他的容貌身材是完全不输于台上挑衅者的另一种冷峻凌厉的俊美,纷纷吹起挑逗的口哨来。

沉默几秒,男人动了。

他缓步走向舞台,步履很稳,却丝毫没有犹豫或者退缩。
人群激动了,尖叫欢呼鼓掌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尖锐的口哨。这样充斥着暧昧与荷尔蒙气息的挑衅和对决总是最能挑起人们兴奋的东西。

大天狗走到了妖狐旁边,两个人在缠绵的灯光与干冰气雾中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同时动了。

他们背对着游走、分离、靠近,相互试探。指尖偶尔相触,又迅速分开。音乐在那一刻沦为陪衬,光匍匐在他们脚下,讨好地将一切光影都渲染成最迷蒙的幻象。

人们渐渐都看出意思来,一个天神、一个恶魔;恶魔费劲心思了要弑神,天神被恶魔引诱,渐渐堕落,占有欲与恶意渐涨,最终将恶魔圈禁在自己身边。面颊相贴、指尖若有若无地撩拨,膝盖磨蹭,纠缠、分离、挣扎、破坏,没有一个人示弱或者投降,不像舞蹈,倒像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一场无人退让的胜负,充斥着爆棚的荷尔蒙,熏得人面红耳赤。气息吞吐间,也不知是谁挑起了一个勾人的笑,舌尖舔过唇角,谁的汗水从发梢甩落,在万千霓虹光华之中坠落、旋转,像是大千世界不知哪一个角落的一颗雨滴。

音乐戛然而止。人们屏住了呼吸。

天神垂了眼睛似乎正要亲吻恶魔额头上殷红的妖纹,手臂牢牢圈住恶魔的腰肢,漆黑的翅膀倏然打开,拢出一片昏天黑地不容逃脱的领域;恶魔半阖了眼似乎正等待亲吻,手臂揽住天神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却对准了天神暴露的脖颈。

谁胜,谁负。

也不知谁是谁的牢笼。

静止了一秒,舞池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尖叫。

拆散了的花朵雨点般飞向舞台,伴随着姑娘们的尖叫,甚至有人试图将酒液泼到舞台上。此时灯光骤灭,人们于突然降临的黑暗之中混乱了几秒,灯光又陡然亮起。

天神与恶魔都不见踪影。

**

“大人可是稀客啊。”妖狐说,从衣服内袋里拿出烟盒来。

大天狗波澜不惊,接过了他递来的烟,叼在嘴上,示意妖狐点火。

妖狐心里唱着“给大佬递火给大佬递火嗯哼哼”,手上动作不停,给他把烟点着了。

亏得这人今天换了一身西装,要不换以前那套狩衣,他还得强迫症发作给他寻一根烟斗来才好配衣服。

大天狗倚着墙垂着眼吸烟,长腿窄腰,整个人忽然微微松散下来,透着隐约的慵懒冷靡的气息,在变幻闪烁的灯光和唇边的猩红火星之中,他的影子被拉长又拖短,侧脸线条流丽若雪。大约是觉得有些燥热,他伸手扯松了领带,衬衫领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脖颈,光影交错,割出他容颜的轮廓线条明明昧昧,锋利而又冷淡。

妖狐上上下下用眼神把他视奸了一遍,心里啧啧啧啧也不知啧了多少遍,才开口道:“不知大人来做什么。神明大人应当还没有闲到来赌场找乐子的地步吧?”

他说得随意又闲散,半点没有寻常人看到神明时该有的反应。大天狗斜睨了他一眼,这人站没站相,懒懒地靠着墙,指间飘起垂直的烟,烟头的猩红明明灭灭,倒显得手指修长。先前因为跳舞,他头发衣服全乱了,领带干脆全散开了,随随便便地搭在衣领里。几缕银白发丝黏在脸颊上,一颗汗水从线条姣好的侧脸滑落,隐入半敞开的衣领阴影之中。澄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明媚得灼人,如蕴流星。

大天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站在走廊内,背后便是镂空的中庭,岑寂晚风穿堂而过,撩得妖狐银白的长发簌簌扬扬。隐约的笑语欢声隐在扑面而来的风浪里。

大天狗张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先前的赌注是什么?”

先前在赌桌上的最后一局,妖狐曾说,“加上一个赌注”。却没有说明赌注是什么。

妖狐唇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随手把烟掐了,转头道:“您觉得呢。”

大天狗啧了一声。

未吸完的香烟被粗暴地随手扔到地上,明明灭灭地闪烁着猩红的火星。天神扣住了恶魔,将他圈在自己怀里;恶魔唇角咧开一个得逞的坏笑,犬齿抵在唇边,伸手抓住天神的领带将他拉近自己。

他近乎呢喃般在天神的耳边说道:“我赌……我……”

“为你而生。”

大天狗猛地按住他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唇齿交合的瞬间,大约是已到了午夜,走廊外的中庭响起烟花爆破的声响。整座夜幕被绚烂华丽的烟花笼罩,一朵一朵,转瞬即逝,晚风簌簌而过,低柔缠绵得像是世界尽头情人之间暧昧的低语。


**

“姐姐,你找我呀。”食发鬼磨磨蹭蹭地进了房间。他姐姐端着烟斗,靠坐在巨大的窗台,窗外炸裂开盛世的烟花,斑斓陆离的光流转着,为她铺上华丽柔软的锦缎罗织。

烟烟罗凝视着整座赌场。这儿笙歌酒醉、繁弦急管,人们于此处狂欢,于此处痛饮,于此处相拥又于此处别离。

她道:“你知道恶魔为什么会诞生吗?”

食发鬼一愣:“嗯?”

不是没人知道恶魔的来历么?就连掌管万物的神明和无所不能的晴明大人也不知道呢。

烟烟罗道:“恶魔,诞生于万物的欲望。”

有人厌恶噩梦,便诞生了食梦貘。有人想忘却一切,便诞生了孟婆。有人怨气漫聚,便有了骨女。

她抽了一口烟斗,袅娜的灰色烟雾沉浮缭绕,像是一首漫迷的情歌。

神祗生来掌控天下,也就生来孤独。

当神明想要尝试着爱人的时候,依照他的愿望,恶魔便诞生了。

恶魔为神明的欲望诞生,神明为恶魔引诱而堕落,也不知道究竟谁胜谁负,这场赌是赢是输。

我只知道,我为你而生。
而你愿赌服输。

END.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什么……本来想开车的,结果写成这什么十四行诗一样的东西啊不忍回首。总之感谢看到这里还没打死我的您。
*啊对了,BLACK JACK是21点的特殊情况,即A+任意一张大于10的牌(J、Q、K等),是最大的。当庄家与闲家都是黑杰克时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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