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  

今天我该怎么嗑cp呢


我们是谁!

幻影旅团!

我们的职业是!

强盗!

我们最爱做什么!

八卦!!!



CP:奇杰

完售本《晚安歌》收录的稿子之一,拿出来混个更。奇杰日快乐。这两天水逆狠了,借这机会转个运(歌是一个迷信的歌

BGM:ぼくら-へクとスカル




柯特第一次加入旅团的时候,是抱着相当大的野心的。

他自小在家里是不大受重视的,当然比糜稽要好些,揍敌客家次子有些处于食物链底层的意思,幺子就要好得多了。基裘喜欢他,时时刻刻把他带在身边,虽然这也意味着他受基裘的控制也最深,具体表现在他身上千款百式从不离身的女式振袖。

但也仅止步于此了。更何况,他也不是最得基裘喜欢的。

事实上,在一般的家庭里,幺子一般都是最受宠的,而处在中间的孩子容易受忽视。而在揍敌客这个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家庭关系畸形扭曲的家族里,情况倒是刚好相反。所有人都围着老三奇犽转,父亲、母亲、爷爷、大哥,无一例外。柯特对于其他人来说,存在感多多少少有些薄弱。他实在是一个很安静的孩子。

事实上,柯特并没有对这个落差有什么不满。他虽然极度渴望关注,但这不影响他很喜欢奇犽这个哥哥。虽然……奇犽似乎也经常忽视他。但这不影响揍敌客家幺子对三子的崇拜。柯特年纪小小,因为身体资质不够早早开了念,自然更懂资质对一个人强大的重要性。奇犽的资质太让人惊艳,以至于他根本生不起嫉妒的心来,拼命修行做任务,一门心思想要哥哥多看自己一眼。

可惜的是奇犽厌烦了受桎梏的生活和像个人偶一样被安排好的人生,打伤了基裘和糜稽跑下山去了。

柯特当时不在家,等他做完任务回到家的时候伊尔迷都已经把翘家的奇犽捉回来了。柯特在家里都是和基裘待在一块的,踩着木屐啪啪哒哒跟在妈妈身后去看奇犽,后者被打得一身斑驳,脸上却还是懒洋洋的表情,身上裹着桀骜和懒散,仿佛这些能让普通人一年下不来床的伤对他根本不痛不痒。

哥哥似乎还是原来的哥哥。柯特放了一小半的心。

然而下一刻从糜稽那里听闻某个消息的奇犽就不对劲了。他望向基裘,银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从沉睡中骤然睁开眼瞄准猎物的雪豹;他没有说话,可无形的压力却像是一丝丝游离在空气之中,让基裘不得不开口核实了这个消息,并解释为什么要瞒着他。

柯特没有漏看奇犽在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神色的变化。一点惊讶、一点茫惑、一点了然、一点高兴和一点不悦,像是一个本来放弃了一切一无所有的家伙突然中了意想不到的头奖。奇犽用这么有些矛盾的眼光扫了基裘两眼,银色的流光在其中一转一辗,亮得像是碾成碎尘的璀璨繁星。

柯特似乎从没见过他这么高兴过。或者说,他所见到的奇犽,似乎从不曾如此鲜活过。

柯特是个心很细心眼也很小的孩子。大约是出于本能和一种来源不明的预感,他有一种哥哥即将要被抢走的不悦感。

所以他记住了那个名字,和说起那个名字的时候哥哥的表情。

“小杰肯定会来的。”

奇犽非常非常笃定地说。

这是柯特第一次见似乎生性就凉薄懒散的哥哥第一次对一个外人这么有信心。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非常准确。后来奇犽就和这个不知怎么居然真的到了宅邸来的小杰跑路了,任凭基裘在家里尖叫哭泣摔盘子席巴也无动于衷。柯特不懂席巴是怎么想的,他有点害怕他。事实上,揍敌客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畏惧他们的父亲。

但这不意味着柯特能接受哥哥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家伙抢走的事实。

所以他趁和伊尔迷一起出门去做委托的时候翘家了。伊尔迷没有管他,大约在他看来柯特还算听话,至少是在委托做完了以后才出走的;同时资质不够又同为操作系的柯特在他眼中大概也不如奇犽来得重要或者说让人有控制的欲望。

恰巧那个时候西索和旅团半撕破了脸,他就趁势加入旅团顶替了西索的4号位置。

揍敌客家小少爷并非没有听说过幻影旅团的鼎鼎大名,事实上,虽然席巴对小辈们叮嘱“不要招惹旅团”的时候他还太小不能出任务,但揍敌客家和流星街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多少还是对旅团有些了解的。幻影旅团虐杀窟卢塔族只为七大美色之一的绯红眼,又血洗友客鑫市,在猎人协会的黑名单中被定位为高难度的A级凶恶犯罪团伙。

尽管如此,柯特对蜘蛛的“了解”仍旧只建立在一个非常浅薄的基础上。他对自己的身手有足够的自信和自傲,虽然这一点他在旅团众人的面前并不会表现出来,但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自己比除了团长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弱。

哦,他还没见过团长。说不定他比团长还要强呢。

综合以上数点原因,柯特加入幻影旅团的时候,确实是抱以相当大的野心的。成为团长以下的NO.2,这野望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内心深处他是觉得自己完全能做得到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过外界闻风丧胆的蜘蛛们,私底下会是这么个德性。


“我们有个群。”柯特来的第一天,玛奇对他说,“你加一下吧。”

柯特点了点头,摸出手机。他不喜欢line聊天,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近年来非常火的一个软件,几乎成为所有人的日常。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初次见面加个好友似乎都已成习惯。


揍敌客伐木累:

基裘:@奇犽@奇犽@柯特@柯特

基裘:你们两个,到底都在哪里!快给我回家来!!!

基裘:@伊尔迷

基裘:小伊!你的弟弟们都在哪里!!!!!


柯特:……

妈妈又日常发疯,透过满屏幕的感叹号似乎就能感受到那些尖叫实体化塞在耳道里的感觉。

事实上,揍敌客的这个群里很少有人说话。揍敌客家族奉行实用主义,宁可把时间用来挣戒尼也不愿把它们浪费在虚无的网络之上。除了基裘偶尔会在上面尖叫一下,或者上传些照片,就只有糜稽会说些废话。柯特还偶尔会窥一下屏,奇犽是从不说话的,柯特怀疑他早就把这个群拉黑了。

柯特视若不见地关掉了揍敌客的群,然后扫了玛奇给他的码加入了旅团的群。

头像是一只阴森的十二只脚的蜘蛛。

柯特心想,可幸好不是妈妈在这儿,不然讨厌昆虫的贵妇人会用尖叫把这儿每一个人的耳膜撕破。


玛奇:欢迎新人


屏幕上空荡荡的,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没有人跟风表示欢迎。

这倒也正常。幻影旅团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友好善意的组织,虽说他们内部团员的关系意外地不错,但他才刚来,大部分人都在观望。柯特倒不在乎这个,关了手机放进振袖的内袋里,跟玛奇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柯特已经和旅团里的大部分人混熟。虽然说是混熟,也就是叫得上名字的程度。他意外地和芬克斯走得挺近,对方明明是个大老粗的爷们儿,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谜一样地对他蛮照顾,但同时又不会对他横加干涉。柯特自小就是个很敏感的孩子,对这种不惹人讨厌的善意自然察觉得出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种类似的帮扶关系似乎还存在于富兰克林和小滴之间。

为什么?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谨慎又小心地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里。等待以后一个合适的时机问出口,或者自己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就大概是在这样一个他已经被基本接纳、却又与其他人算不上特别熟的时间点,在柯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旅团的僵尸群的时候,他的振袖内袋里传来了一声振动。

柯特愣了一下。他虽然没把揍敌客的群拉黑,可也设了消息免打扰。是谁找他?

他把手机摸出来才发现,并不是有人找他,而是那个旅团的僵尸群里,有人说了一句话。


芬克斯:我看见银发小鬼去牵黑发小鬼的手了!!!!!!


六个感叹号,足以表明他的激动心情。这种用法柯特只见声嘶力竭的基裘用过。

柯特:……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轻轻得了老花,他不得不盯着屏幕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会儿,确认这个群的头像确实是那只十二只脚的蜘蛛,说话的人也确实是芬克斯。

他又数了数,确认芬克斯真的是用了六个感叹号。

一个惊叹号姑且还能解释说是不小心按错了标点符号,六个……

前面也说过了,芬克斯对他还算照顾。芬克斯的line头像是正做弓起姿势展示出雄健肱二头肌的左上臂,这他还是认得的。

就是因为这样事情才愈发惊悚起来了……

柯特思前想后,最终谨慎地发了两个字。


柯特:盗号?


两个字孤零零待在屏幕上,在疑似被盗号的芬克斯塞满感叹号的发言下愈发显得单薄。柯特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任何回音。他啧了一声,目光扫回芬克斯反常的发言内容上。

……等一下。

银发小鬼和黑发小鬼?

还牵手……

这形容怎么这么眼熟呢?

正在柯特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玛奇邀请你进入群 今天我磕cp了吗

接受/拒绝?

群的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正在打喷嚏的十二只脚的蜘蛛。




·



“哈——啾!!!!”

这一个喷嚏惊天动地,奇犽不得不停了下来,皱着眉看他的同伴:“感冒?”

小杰曲起指节揉了揉鼻尖,吸了吸鼻子,小声咕哝:“没有吧……”

“那就是有人说你坏话了。我……哈啾!”

不止自己一个人倒霉,小杰幸灾乐祸:“也有人说奇犽坏话!”

“真奇怪。”奇犽嘟囔道:“没准是同一批人。”

“算啦。”小杰很快就把这一点小事抛到了脑后,伸手拉起奇犽的手,兴高采烈往前冲;疾跑的两个人在怪石崎岖的平原之上掀起一道滚滚烟尘:“比斯姬在前面等我们呢,我们快去找她吧!”

“等、喂,小杰——”奇犽用力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后拖:“买的东西忘记了!!!”




·



这个新群意外地很热闹。


小滴:芬克斯,你错窗了。

芬克斯:啧。

侠客: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柯特也是我们的一员了。这也是迟早要知道的事啊。


知道什么?

柯特心里蓦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谨慎的习惯使然,他没有马上发问,而是继续窥屏看了下去。


富兰克林:我看到玛奇把柯特拉进来了。

信长:柯特,你看一看应该就懂了。说正事。芬克斯,你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

芬克斯:就今天上午!!

芬克斯:爱爱城郊的那个湖旁边

飞坦:为什么?

芬克斯:可能是被西索的变态目光吓着了吧?

玛奇:……死变态,我切了他的第三条腿。

侠客:等等玛奇,结合结果来看,这某种意义上算好事吧?

小滴:说详细点啊。

芬克斯:我找西索那个混蛋说完事以后刚准备走,他们就用咒语卡飞了过来,大概是追踪了团长的名字。西索那家伙当时刚好在洗澡,我在树林里看到他们说了一会话,几个人就一起离开了。

信长:一起??两个小鬼和西索???

富兰克林: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拜托西索?

飞坦:好不爽

玛奇:别吵,听下去

芬克斯:本来两个小鬼是走在西索前面的,西索就一直盯着他们俩的……背影看。可能是泄露了杀气或者别的什么,一瞬间银发小鬼就抓过黑发小鬼的手拽着他蹿到了西索后面去,很大声地叫他走前面。大概是被吓着了,他们俩手一直抓到进了城里才放开。

飞坦:杀了他。

信长:迟早的事

侠客:好啦好啦别管西索了,多破坏气氛啊

侠客:没人觉得甜吗??这可真是好大一口糖


柯特看到这里觉得有点忍不下去了。他本着谨慎的本性……算了,他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什么谨慎不谨慎的了。揍敌客家幺子虽然资质不够出众,却也是经过了揍敌客家族自小暗杀训练的,双手虽然看似柔若无骨但它们在正常情况下绝对稳如磐石。可现在柯特完全没法控制自己双手的颤抖,他努力平复呼吸,然后插入了屏幕上热火朝天的交流。


柯特:你们到底在说谁????????


屏幕上滚动的气泡诡异地停了。

隔了好一会儿。


侠客:咳咳,这事,说起来有点长了……

芬克斯:总之……是两个小鬼。比你年纪大点儿。


柯特猛地把手机磕在桌上,唰地一下拉开纸扇遮住自己黑着的脸,以防表情太狰狞吓到别人。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们在说两个小鬼!还知道一个是银发一个是黑发!说重点!


玛奇:你们那么迂回干什么?直说不就得了?

玛奇:我们在说一个叫奇犽的银发小鬼和一个叫小杰的黑发小鬼。


……果然。真的是哥哥。还有那个让他为之反抗爸爸妈妈离开家的奇怪的朋友……!

柯特心情复杂。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自己这种夹杂了久别后在别人嘴里听到哥哥(和疑似他情人的人)消息的心情,就看见屏幕上唰地冒出来了一条新消息。


玛奇:详细说有些复杂。

柯特嘴角一抽。

玛奇:这么说吧,我们在赌他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柯特:?!!!!!!




·


小杰打了今天的第三个喷嚏。奇犽紧随其后。

比斯姬停下和村民的交涉,疑惑地看着他们俩近乎同步的动作:“你们也太要好了吧?打喷嚏也要一块打?”

“比斯姬!这只是巧合!”

西索在他们身后噗地笑了一声。

西索:啊❤被一起瞪了耶。



·


库哔:今天没有糖吗?

侠客:我看看监控

侠客:他们一直都在做对爆炸魔的准备啊,一直在特训

侠客:都是一些很零碎的糖,日常对话和相处模式一类的,大家要吃吗?

信长:你不是说等积累到一定数量了做成合辑么?

飞坦:到时再吃。

侠客:知道啦

富兰克林:那躲避球的录像有做好吗?

侠客:做好了的做好了的,我等会儿传上来

柯特:你们都在这里,团长怎么办?


这句话足够一针见血了吧,是的。惭愧吧,内疚吧。你们在这里瞎八卦,团长可是还在深受锁链手念的困扰。不去好好做事真的可以么!

柯特信心满满地剪出了一个纸片小人。


芬克斯:团长的话在群里啊

柯特:……?!

玛奇:他被锁链手的念困扰,不能和我们交流。所以一直不说话。

小滴:团长不在还有点寂寞呢,他偶尔还会写或者画点什么

侠客:大概现在连窥屏都不行吧

剥落列夫:可怜的团长

信长:等帮团长找到除念师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了。说到这个,除念师还没找到么!

芬克斯:你的意思是我错咯?.jpg

柯特:……


什么,就连素未谋面的团长也是一份子吗,甚至听这意思似乎还是主力军?

这团要完啊!我进的是假蜘蛛吧!

柯特愤怒地把纸片小人剪碎了。


侠客:来了来了。大家接收一下。

玛奇:蹲等.jpg

剥落列夫:拿碗.jpg

库哔:都让开我要吃粮了.jpg

侠客:[躲避球.avi]


……这是什么?

柯特怀疑自己再这么在这个旅团里待下去要精神衰弱了。他怀着警惕又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的复杂心情默默点了下载。

趁着下载的间隙里他极其挑剔又自负地想:我要看完以后大批特批一顿——借此让他们都清醒过来。

柯特觉得如果不是旅团全员都被下了极其恶劣的念,就一定是他被什么奇怪的念控制住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他看了一眼群名。

幻影旅团真的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么,怎么看都不像啊……

老实说,柯特这几天的心情变化已经到了光是用“复杂”二字来形容也不足以的地步。震惊、狐疑、挣扎、愤懑、最后被现实击败到不得不相信,挤成一团,让柯特根本没办法好好地直视团员们了。他刚开始还怀疑这是不是什么迟来的入团试验,在用剪碎的小纸片们黏上团员们观察一番以后,发现他们居然哪怕不是真情实感地在磕cp,起码也是兴趣十足在研究这两个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小鬼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太幻灭了!!!他加入的真的不是假旅团么!!!

柯特用扇子遮住嘴,打开下载好的视频。

画面很摇晃。似乎是用黏在人身上的什么特殊小型设备拍摄的,随着人的动作不停震荡,晃得人有些眼晕。

啊……哥哥……!

柯特有些激动,忍不住捏紧了扇骨,凑到屏幕跟前仔细打量奇犽。没晒黑,好像瘦了一点。眉目仍旧俊秀冷丽,四肢匀称修长。周身沉着若有若无的气劲。啊……哥哥开念了!

虽然看起来还没练很久,不过已经很强了!

不愧是奇犽哥哥!多么让人惊艳的天赋——

画面上的奇犽单手插兜望向另一处,姿态随意,嘴里叫道:“小杰!”

柯特:“……”

他极其、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顺着奇犽注视的方向,把视线挪向了屏幕的另一端。

和他哥哥差不多高的男孩子五官英气,有些稚嫩的婴儿肥,肌肤被太阳晒成均匀的莹麦色,眼睛色若沉金琥珀,亮亮的像是要反射些太阳的光辉。

可柯特就是看他不顺,横挑鼻子竖挑眼:看起来好弱。我十招之内就能用暗杀术拧断他的脖子。啊,玩弄他大概会很有趣吧。在皮肤上切割出一道一道的伤痕,血流了一地却还不让他死——

“小杰。”奇犽叫道。

柯特:……

他泄气了。

介于常年被忽视的缘故,揍敌客家幼子心思有不合年龄的阴暗狠毒。他喜爱在对战时玩弄对手或是目标,让其受尽疼痛而亡。这拖泥带水的坏毛病总是被席巴伊尔迷诟病,但他总是控制不了。

可虽说柯特极其想要吸引哥哥的注意力,他也有分寸。看哥哥这幅模样,结合他在山上对妈妈和糜稽说的那些话,要是他真的敢对小杰出手,奇犽一定会毫不留情十倍偿还的。

可恶……!

柯特目光转回小杰脸上,愈发觉得他面目可憎,怎么看怎么讨厌。这样一个又聒噪又没脑又弱得要命的家伙,为什么能让哥哥对他刮目相看?为什么能让哥哥一直看着他,眼睛连转都不转?

因为一直在腹诽,所以他倒是没怎么注意屏幕上的实际内容。只知道奇犽等人是组成了队在和一个看起来非常壮实的家伙打躲避球。后者确实是相当强了,柯特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碾压级别的强大念压。他忍不住盘算了一会儿,最终不甘地承认,换做是他的话,他未必敢正面迎战。

揍敌客家家训是不要与强者为敌。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一击不成立即退走,永远不要与没有胜算的敌人作战,典型的杀手思维。柯特不确定奇犽是怎么想的,后者天资虽然比他好太多,不过也因此比他晚开念不少,就念一途来说尚需锤炼——他能看得出来奇犽得到了来自强者的非常好的指导,没有浪费他半点资质——但他也能看得出来他旁边的那个小杰大概和奇犽得到的是同步的指导。

……而且就念一途来说居然还没有落后太多!

这家伙……难道说资质和奇犽哥哥是一个级别的么?

怎么可能!

柯特觉得不甘心极了。难道奇犽哥哥是因为这才对小杰那么特殊那么好的么?就因为他的资质和他是同一类人?

他把扇骨捏得嘎吱作响。

画面上的奇犽可不知道他最小的弟弟这时候已经快因为不甘和嫉恨而面容扭曲了,他刚刚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会突然改变轨道的球,面色沉肃,额上冷汗滑落。

柯特看他神色不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奇犽刚刚躲向了另一个方向,恐怕就没有然后了。那种力道的念球,哪怕是奇犽,恐怕也很难活下来。

竟然敢对奇犽哥哥——

浓重阴毒的念压从振袖少年身上每个毛孔之中溢出来,如果他这时不是在屏幕面前观看录像而是确切地在现场的话,渴望得到来自兄长关注又有着不合年龄的阴狠心思的少年一定不啻于用最残忍的方式把那个该死的大块头大卸八块。

不过在柯特成功压抑住他勃发的怒气以前,有人替他发了火。

额上缠着绷带的少年踏进了内野,每一步都踏着滔天怒火。像是一头猎豹突然被他人闯入践踏了仅属于他的领地,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出了灼然的气劲,凶狠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骨。

奇犽望着他:“这里先避开磊札的球。”

“那样才不算是赢。”他打断了奇犽。

奇犽明显也正憋了一肚子火,柯特头一回见他对小杰露出了算得上发怒的表情:“这里要千方百计地赢才是优先吧!差不多收收你的头脑发热吧、笨蛋——”

“奇犽都不生气吗?”

小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柯特这才看清楚他琥珀色的眼珠里蕴着燃烧的流金,像是太阳最深处的腾然怒放的炙热焰火,将一切瞬间熔为虚无。

他手背上绷起虬结的青筋。每一个字都紧紧咬在牙齿里。

“如果刚刚你往左边躲了的话,现在就没命了吧。”他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可是超级火大的。”

柯特用扇子遮着嘴看他们继续迎战,心里对小杰的观感竟奇妙地好了那么一丝。不过这一点点的好转甚至没有持续到一分钟,马上就又跌入了谷底。

他奋力地捏着扇骨,将锋利得能瞬间割断喉骨的扇子捏得嘎吱嘎吱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折断成两半。然而柯特现在根本无心关心这些。他死死瞪着屏幕上的几个人影,满心满肺都只剩了大写加粗的黑体大字:


这家伙居然敢让奇犽哥哥帮他拿这种球!

而且居然还敢真打,不知道这种球对奇犽哥哥的手伤害很大么?!

奇犽哥哥是怎么想的,这就叫朋友???


感叹号刷了心里满屏幕,足见他的愤怒。揍敌客家小少爷气得肺疼手疼,扔了手机出门透气。一路上都在思考人生:究竟是这世界不对,还是他自己不对?怎么一觉醒来,好像哪儿都不对劲了?

他走到暂时驻扎地的湖边打算洗把脸清醒下脑子,饱经训练的身体忽然警惕地察觉到了点什么,侧身欲躲,谁知下一秒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一把拉了过去,然后捂住了他的嘴。

柯特:……

他用扇子用力敲了敲捂住自己的手臂,他心里有气,大约用了八九成的力,常人来说不死也得落个骨碎或者终身残疾。这人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大约是注意到了他极度的不爽,这才放开了,小声对他道:“嘘。”

柯特:……

是信长。柯特歪头看了看,树后面还躲着玛奇库哔和侠客。

……好像幼儿园躲猫猫。

“你们在……”干嘛?

信长又一把把他捞小鸡似的捞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柯特:……

柯特简直要被气死了,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往后一捅。信长道:“嘘。别说话。”这才又把他放开。

柯特眼里简直要烧出火来了。他狠狠瞪了信长一眼,怒火烧在眼里,只有一个意思:你们究竟在干嘛???

躲在不远处的玛奇淡定地作了个下压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湖边。

柯特杀气腾腾的眼光扫过去,然后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的火苗,偃旗息鼓了。

银发的少年站在水边。水面倒影出他的影子,摇曳模糊,像是一面巨大明晰却又被刮花了的天空之镜。天空实在很蓝,雪白的云被风吹散又聚拢,在镜面上滚滚而过,明明波澜不兴,却像是生生流过了一条湍然浩荡的洁白的河。

他正侧身和谁说话。柯特的目光一点点恋恋不舍地挪过去,才毫不意外地发现果然是小杰。

刚才还好,现在一瞧见这罪魁祸首他就满肚子又烧起了腾腾怒火。这怒火太激烈以至于他差点没能压好自己的绝,直到身后的信长带了些疑惑地按了按他的肩膀他才陡然回神,迅速把暴动的念收好了。

为了不给自己添堵,柯特飞快地把目光挪回到了奇犽身上。后者双手插在兜里,看不清手的状况究竟如何。

毕竟是奇犽哥哥……即使拿了那种球,说不定也没受伤?

柯特心里宽松了点,腾烧的怒火也有了降下来的势头。他在这时听到身后的信长很轻微地“啧”了一声。

柯特回头,信长正张望着看湖边正在交谈的奇犽和小杰,满脸都是“靠距离太远了听不到这两个小鬼说什么”的不满。

他再往后看了一眼,库哔玛奇侠客三个人碗叠碗似的按身高一个接一个躲在树后面,也正兀自张望,丝毫不觉得身为世界闻名的强盗团伙成员为了八卦作到这份上有什么掉价的地方。可惜这段距离确实太远,即便是到了旅团团员这地步的高手,也没法耳聪目明到将湖边两个人的对话内容听个一清二楚。大约也正是因为这个,那两个人才没有发觉隔着这么远有一群人在默默偷窥他们。

柯特:……

他想了想,伸手从振袖内袋中拿出了两张小小的纸片,逆着风松开手指。



·


“应该就是明天了。”奇犽道,“你做好准备了没?”

小杰看着水面点头。看起来真是又乖又听话。

奇犽翻个白眼。相处这么久,他要是再能被他的外表迷惑那就真是笨蛋了。此人看似软和好说话,实际上脾气又硬又倔又执拗,简直像头犀牛,不把南墙撞翻了死不回头的那种。

不过。他又想。事实上,杰·富力士这个人第一眼看起来是很柔软的。这大约来源于他唇角总是像悬挂着的恒星一样落不下去的笑容,他是个很容易开心起来的孩子,善良坚韧,总擅长将光与热与数不尽的快乐融在笑容里一起传递给在他身边的人。奇犽还知道他的脸颊其实也很柔软,饱经锻炼的身体上覆着薄薄一层肌肉,匀称且流畅,但这不妨碍他被太阳晒成饱满蜜色的脸颊是一种微烫的柔软——虽然这一点大约只有米特阿姨、奶奶和奇犽知道。奇犽有时会去掐他的脸蛋,把他捏得说话都含糊不清、一脸疑惑地叫着“奇犽”这才罢休;没办法的事,毕竟这家伙和外表不同,有时确实让人太火大了。

他的性格大约确切地体现在了他的头发上:发质根根粗硬,又倔又犟,洗了澡还会暂且歇口气似的趴倒下来耷拉一会儿,等干了又精神无比地朝天支棱起来,不管奇犽怎么用梳子用手都捯饬不下去。死不悔改。

奇犽后来想了想,觉得米特阿姨实在不容易。他和小杰还姑且只认识了半年,米特阿姨从小就和金待在一块儿,后来又把小杰抚养长大,父子两个这不听人劝的倔脾气大约和面容的相似度一般如出一辙。他光是对付这一个小的就不容易,米特阿姨被大的折腾完又马不停蹄接手了小的,一路走来该是饱经多少风霜。

奇犽深觉肃然起敬,决定下回去鲸鱼岛一定给米特阿姨再多带点礼物。不知带什么好,他妈妈最喜欢各种各样的洋服和化妆品,给米特阿姨也随便买一车好了。

他的思绪已经跑偏不知去了何方的时候,被小杰及时拉了回来。后者在湖边坐了下来,并不在意略显潮湿的土壤和乱七八糟的卵石;丛生的芦苇和盛开的荻花在沥沥湖水边轻摇慢曳,每一根都冒出了绒毛毛的尖儿。他随手拽了几根捏在手里缠绕把玩。

奇犽也坐了下来。

风有些安静。飒飒地走过两个人中间,游过湖中,将青色的禾草与雪白的荻花摇成粼粼摇晃的重重波纹。不知什么莺鸟在密集的芦苇丛里发出断续的辗转啾啼。

奇犽望着这弯湖水发呆。坐姿不好继续双手插兜,但他还是有意无意地把手指藏了起来。直面剪刀石头布的冲击自然非同小可,即使是奇犽这种程度的自愈能力,短短几天仍旧不足以让手指伤势恢复如初。

虽然小杰……

他用余光扫了他的同伴一眼。后者很专心地埋着头,只能看见黑色的头发尖儿和拉出笔直一条线的蜂蜜色后颈。

小杰并没有对他的伤势作出很愧疚的姿态。他倒是有道歉,说“对不起,我早就知道奇犽的手会这样”“可还是要继续”,光从这话里听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像道歉:奇犽有时觉得不可思议,这家伙脑回路太清奇,居然能把听起来这么欠揍又任性的话讲得这么理直气壮,普通来讲有人会这样么?没有吧?一般人听到了不翻脸才有毛病呢。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挺奇怪的。因为他完全没有要翻脸或者生气的意思。不如说,他的好心情从比赛时开始一直持续,直到现在也很轻快,完全不受手上伤势和决战在即的影响。

大概是因为,奇犽自出生以来,从未再有其他时刻确认自己是被如此“需要”的。

他的生命过于游离。在脱离了桎梏以后,奇犽有时感到自己像一根快被风吹离地面的芦草,不知归处亦没有什么去向。他偶尔也会想,自己总不可能永远像这样漫无目的,总要像小杰、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一样有点确切的目标才好——即使是难以预测的西索,他行动也总是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宗旨在其中的。

有时人能从与其他人的相处或者别人对待他的方式上找到自己的价值,可对于奇犽来说,自小揍敌客家族给他的定位就是“深受期待的继承人”,说到底看重的也不过是他的资质而已。他当然没有半点要继续接受这些的意思,但放开这些,虽然只是极其偶尔,奇犽会稍稍有些迷茫。

本来这是很私人的问题。无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或是发生什么样的改变,这都应该是由奇犽自己思考的问题。可小杰不。他像是总不愿被规则和常理束缚的风,简单又纯粹地撕开了那层本就细小的隔阂。对于奇犽来说,从来没有什么人如此直接又肯定地告诉过他:我需要的是你,是作为你自己的你,而不是什么别的身份。只是你而已。其他的人都不行。

……

他有什么办法。生气不起来啊。谁叫这个人就是这么擅长犯规?

不过即使如此,奇犽也没有大喇喇就这么把受伤的手敞在外面。这是他惯有的细心,透着独有的温存。这种体现在极细微之处的温柔是独属于小杰一个人的。虽然……

唔,可能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吧。

笨蛋。

奇犽想着开了口:“我说你啊。明天一定要按计划来。”

“嗯。”

“不要头脑发热。明天分头行动,出事了我没法给你兜回来。”

“嗯。”

“咒文卡有好好带在身上吗?”

“嗯。”

“……1+1等于几?”

“嗯嗯。”小杰头也不抬。

“……”奇犽气得伸手要去敲这小混蛋的头,还没等手落下去,小杰就抬起头来了:“做好了!”

他献宝似的伸手把手心里的东西递出来,两只小小的指环落在掌心,草编的纹路有些粗糙,顶端上曲折地绕了几道,像一道小小的闪电,又有些像心跳的轨迹。

“奇犽你看!”小杰很开心地叫他的名字,唇角的笑容是他所惯有的那种,融了光与热与数不清的快乐,像是永不落下的恒星:“我是不是很厉害?”

奇犽看了他手心的指环一会儿,又抬头看他的脸:“你……”

小杰自动把他的反应理解成了惊叹。他很愉快地道:“我很厉害吧!”他嘿嘿笑了两声,兀自伸出手来去抓他的手腕。

奇犽猝不及防:“等……”小杰已经抓住他的左手拉了过来。他手的伤势自然是没有好全的,原本纤瘦的手指骨节上缠着层层绷带。小杰捏着奇犽的手左看右看,试着把他做的小小的草编指环套上中指。可惜的是因为受伤那本来劲瘦的骨节有些浮肿,他看了看伤势比中指更严重的食指,有些困扰地沉思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编的指环,往奇犽的无名指推了上去。

风色岑寂,黄昏渐落。芦苇摇曳成轻柔辗转的晚歌,一起一落之间,瑰丽暮色像无数被加热了的颜色斑斓的棉花糖,在波澜不兴的平静湖面之上融化成绮丽斑驳的色块。云层疏密,几颗冥冥银色睡在镜面中央,呼吸似的一明一烁。

荻花被揉碎吹散,仿佛降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温暖的雪。暮光柔软,簇拥其中,又像一个酣甜的琥珀色的梦境。

“太好了,没有散架。”小杰捏着奇犽的手指左看右看,对自己的作品像是非常满意:“我好久没编过这个了。以前还是岛上同龄的一个女孩子教我编的……奇犽?”他疑惑道:“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奇犽才把凝固在手指上的视线慢慢抬起来,盯着他的脸:“你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被询问的人低头看了看奇犽的手。他琥珀色的眼里纯然透彻,像是湖泊又像是镜面,晶亮烁然,却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啊,我想着戴右边你可能不方便做事,所以给你戴了左边。奇犽你比较喜欢右边吗?那换过来好了。”说着,他伸手要去摘奇犽无名指上的草编指环。

“……不用了。”奇犽阻止了他的动作,“这样……就行了。”

他将左手按在身侧,松松地蜷了起来:“你的那个呢?我看到你编了两个的。”

小杰东张西望:“我忘了丢去哪里了,我找找……”

“那算了。”奇犽停顿了一下,“这个,怎么编的?”

“奇犽要学吗?”

“嗯。”

“你看你看,先这样。”

“这样?”

“嗯嗯,然后再这样……对对。奇犽上手很快嘛!”小杰表扬他。

奇犽低头注视着这只小小的、躺在自己手心的指环。芦苇编的,一文不值,纹路曲折蜿蜒,像是一道柔锐的水波,又有些像心音跳动的轨迹。

他曾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杀手。在正常情况下,他的双手稳如磐石,能在毫秒内准确掏取目标心脏而不伤其他地方分毫。他的手虽然生得劲瘦修长,腕力却足以推开十六吨的大门。

可他现在捧着那只小小的戒指,却觉得重逾千钧。以至于他的手都有些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了。

“手给我。”他说。





·



芬克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信长:靠,谁记得你说什么!

玛奇:管那么多,我要喝香槟,谁去抢一点回来?

小滴:玻尔科夫桃红,要吗?

飞坦:要。

侠客:喔,我记得这个上次哪里拍卖价好像一瓶三万戒尼来着?

剥落列夫:喝威士忌更好吧,香槟一点味道都没有

富兰克林:庆祝就要喝香槟么,除念师找到了的话,团长很快就能回来了

侠客:哈哈,说得没错,就是这样

侠客:这次多亏柯特了,如果不是柯特,除念师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呢

库哔:多喝三瓶

柯特:……

柯特:我未成年


这群莫名其妙的大人!

柯特冷冷地摔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又默默把手机捡了起来。

然后找到没看完的躲避球视频,点击播放。

群里一直在闹,消息弹啊弹啊弹个不停。柯特嫌吵,索性点进去准备设个消息免打扰的时候,正巧看到一段对话。


库哔:说起来他们今天在湖边究竟做了什么?坐了一整个下午

侠客:嗯……很在意啊,距离实在太远了,又不在城里,我也没法看监控

信长:小鬼头在谈情说爱吧

玛奇:信长,我记得你一开始是赌他们俩没在谈恋爱的啊,还说什么只是兄弟关系好。什么时候变卦的?

芬克斯:不是蛮久了吗?本来像这两个小鬼一样关系好到谈恋爱似的也很好笑了

芬克斯:说起来,最在意这两个小鬼的也是信长吧,妈妈桑吗你?

信长:芬克斯,外面单挑

信长:话说回来最关心团长的还不是你,简直像个相思的小娘们

飞坦:啧

小滴:好啦,团员禁止内斗,有事丢硬币就行了

剥落列夫:说是丢硬币,现在也没有要丢硬币才能解决的事吧

芬克斯:怎么没有,丢硬币看两个小鬼究竟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富兰克林:硬币是用来解决纠纷的,不是用来赌博的……

玛奇:算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先放一边。照例来,下注下注。觉得他们在谈恋爱的扣1,不同意见扣2

飞坦:1

侠客:1

信长:1

芬克斯:1

库哔:1

小滴:1

剥落列夫:1

富兰克林:1

玛奇:困扰了,这次又是所有人都下同一边注?

柯特:……

柯特:2

玛奇:咦?

信长:柯特?

飞坦:你搞什么

侠客:柯特你有别的看法么?

柯特:嗯

柯特:没在谈恋爱

柯特:在求婚


当天晚上柯特被灌了五瓶玻尔科夫桃红。




·



柯特加入旅团也有几个月了。旅团的人仍旧在空余时间密切关注着奇犽和小杰的动向,只不过随着一种名叫奇美拉蚁的生物疑似入侵以后,这种关注不得不少了许多。

柯特的能力有距离限制,所以他也很久没有听到有关奇犽和小杰的消息了。事实上,他也没什么闲工夫,他忙着跟随一部分的团员去流星街,扫荡入侵那里的奇美拉蚁。

流星街是个很奇妙的地方。人们总是在那里丢弃东西,垃圾、食物、电器、飞船甚至婴儿。流星街是个被遗弃的城市。在地图之上,甚至找不到这里的所在。

但这里几乎是整个蜘蛛的故乡。

柯特知道流星街。因为流星街和揍敌客家族有固定的合作关系,每年会向揍敌客家族输送一定的人才。揍敌客家族有大半数以上的管家和见习管家都来自流星街。

不过柯特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他对流星街的兴趣并不大。事实上,在确切地到达这里以后,流星街给他的印象也并不好——这里本就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在被奇美拉蚁蚕食侵害三个月以后,更加满目疮痍。

柯特随着旅团团员们进入了蚁巢。

他的野心几乎是在这一刻开始重燃的:在加入旅团以来的几个月来,因为团员们对奇犽和小杰之间关系表现出来超乎寻常的八卦心态,让他差点忘了自己加入的是一支臭名昭著、穷凶极恶的盗贼团队,是一只十二只脚的狰狞的蜘蛛,每个人都是能力卓绝、各负盛名的念能力者。

……而不是什么奇怪的新闻杂志社。

总之,不再八卦开始办正事以后,弥漫在旅团内部一种张弛逼仄的暗流涌动的竞争气氛让柯特还是很满意的。

这才对。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成为团长以下的NO.2。让这群成天到晚只会八卦的大人们大开眼界!

然后……很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蜘蛛毕竟是蜘蛛,即便爱打喷嚏,那也是蜘蛛。毒牙凶狠,形容狰狞。在蛛网之中蛰伏不动,猎物入网即刻扑杀。

柯特在那一刻终于意识到了:在幻影旅团当中,自己其实是很弱的这一事实。

他咬着嘴唇,踩着木屐跟着芬克斯等人走在鬼影幢幢的蚁巢之中。被杀掉的蜘蛛蚁曾喷出恼人的黏液,凝固后垂下的蛛丝千丝万绦,溅着奇美拉蚁的血液,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恶心的焦糊味道。

已经铲除掉了故乡威胁的团员诸人边讨论着奇美拉蚁边往外面走,随手清理一下虾兵蟹将。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不知道那两个小鬼有没有碰到这种蚂蚁?”以后,话题又相当习以为常地朝着一如既往八卦的方向跑偏去了。

侠客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啊,说起来这段时间一直忙正事,都没关心他们呢。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滴和蜘蛛蚁一战的时候不慎毁坏了衣衫,她倒是不在意,披着芬克斯借给她的衣服走得轻快自如:“这种蚂蚁还挺强的呢。”

飞坦刚才打架被弄痛后的满脸阴郁仍旧未散,浑身低气压:“死不了。”

芬克斯切了一声,活动肩膀:“废话啊。要这么容易就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剥落列夫随手拧断了一头朝他们冲来的蚂蚁的头颅,点头。

柯特默不作声跟在他们后面,木屐踩得啪嗒啪嗒作响,踩过奇美拉蚁的断体残肢,在地面上留下一点斑驳的颜色诡谲的血痕。

“那两个小鬼,”芬克斯道,“再练几年,说不定会很强呢。”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八卦的时候有些微妙的不同。柯特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又看了一眼堆满人与蚂蚁尸骸的阴森巢穴。昏昧的天光从被打破的蚁巢穴顶漏下来,飘着逸散的腐朽尘埃,斑驳错落,像是座久未吊唁的墓场。

被改造成动物的原流星街人们破碎的尸体躺在他们身后。他们向他们要求死亡,昂着脖颈,眼里烧着生生不息的火。

流星街。

这里孕育出的人们警惕、骄傲、锋利、十足戒备,像是永不屈服的凶狠的群狼。可他们一旦把你认可成为同伴,就会给予你十二万分的信任。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我想问个问题。”柯特说。

“嗯?”注意到他忽然停下,芬克斯往前走了几步后也停了下来,往后瞥了他一眼。

侠客几人也停了下来:“怎么,受伤了吗?”

柯特摇头。他抬头直视着旅团团员们的眼睛,认真地道:“我是想问。”

“如果有一天,哥……奇犽他们像奇美拉蚁那样成为了我们的敌人,你们——”

“杀掉就好了啊?”芬克斯奇怪道。

其他的成员也看着柯特,眼光是一种很自然的十足疑惑,像是困惑于他为何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根本不需要解答的奇怪的问题。

柯特迎着他们的目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捏紧纸扇,迈开了木屐:“走吧。”

“你就是因为这才不开心?”芬克斯边走边问他道。

柯特摇头:“没有。”

不如说,我有点兴奋。

他用力地攥紧手里的纸扇,克制住从内往外的战栗。

糟糕。有点太兴奋了。




·



时间流水一样地过。柯特听说奇犽回到枯枯戮山把亚路嘉带走了,又听说奇犽用亚路嘉的能力治好了濒死的小杰,又听说在小杰治愈以后奇犽带着亚路嘉与他分道扬镳。这些事都是从侠客那里听来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奇犽的关注程度远远下降,对这个哥哥的执念,可能还不如“成为团长以下的旅团NO.2”这个一直未消失的野望来得坚定。

他仍旧讨厌小杰,长期目标也仍旧是把哥哥夺回,但这份心情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焦灼不堪了。

大概是两个小孩分开以后不再像以前一样有趣,旅团成员们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上缴了大批大批的赌金以后纷纷戒了cp,忙于奔波正事。那个顶着正在打喷嚏的圆滚滚蜘蛛头像的群,也很久没有人说过话了。

直到某日,时间实在已经过去很久的某日,旅团与小杰狭路相逢。

后者当时正在旅行,发育期的少年身形拔高不少,堪堪追上信长,身体匀称颀长,看得出来饱经锻炼。念压比起以前的张扬锐气,添了不少沉稳蓄然,却又仍旧充满爆发力,像是一把半出鞘的剑,剑刃上洗过恒星的流光。

当时他们没有利益冲突,也都没兴趣浪费时间找彼此麻烦,索性双方当没看见彼此就这么过去了。

柯特仍旧讨厌小杰,不过他也算历练多时,眼界心胸都不同以往,当下默不作声跟着芬克斯走了。一是不想看到这抢走了哥哥的家伙,二是也懒得浪费时间。等他以后强到足够胜任旅团NO.2的身份,再考虑把这讨人厌的家伙杀掉还是怎样都随他喜欢。

他踩着木屐往前走了一段,振袖内袋里手机忽然传来一声振动。下一秒,柯特听见走在他前面的团员们的手机传来了各种各样的提示音。

柯特……柯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久违的、不太好的预感。


他慢慢把手机摸出来。

屏幕上闪着一头圆滚滚的,十二只脚的,打着喷嚏的蜘蛛。

您的群 今天我磕cp了吗 一条新消息


身后远处,柯特隐隐听见小杰好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芬克斯:妈的我好像看见黑发小鬼手上戴着一个草编的戒指??无名指???

信长:你他妈说真的吗.jpg

柯特:我说真的.jpg




END.


2018-07-05 评论-23 热度-577 奇杰全职猎人H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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